雅兰加附近的雪屋已经荒废了不少。
随着春天脚步的临近,生物活动频繁,造访雪屋的动物越来越多,在雪屋附近出现了好几起弱肉强食事件,位于食物链底层的动物逐渐放弃了这些躲避所。
“林,鹿场和巡逻队监测到有狼群出现在这一带,注意安全!”季阿娜发来消息提醒他们,“我们仔细分析过,不是老狼王的狼群,应该是新的狼群,从南方来的。”
随着气温回升,亚北极地区的积雪开始消融,虽然速度很慢,且夜里还会再次冻结,但万物复苏的迹象已经越来越明显。
依靠地衣和苔藓生存的动物开始活跃,伴随而来的是上层食肉动物的回归。它们将随着温度上升而向北迁徙,直到夏季结束,才会再度南下。
食肉动物的动作不算大,而成群回迁的鸟类给原本寂静的苔原带来了活力。
这个时候,貂熊的幼崽已经长出绒毛,可以互相依偎取暖。母貂熊按捺不住外出的欲望,一个半月以来第一次稍长时间离开巢穴。
捕猎的同时,它也能放松一下。带崽的艰辛谁带谁知道。
毛球和白鼬,以及老狼王夫妇的故事已经拍摄完毕。在远远的拍摄了一段貂熊妈妈捕猎的画面后,小夫妻踏上了归途。
林渐麓原本计划只在这里呆三个月,现在都快四个月了。他也必须回去参与研究所的工作。
乌苏里斯克的春天来得比苔原早一些,这个时候不少动物进入了繁育高峰期。
加上今年是个大年,镇救助站已经发出几次求助,附近的野生动物救助志愿者全员到岗支援。
花了一周时间,把小奶奶在楚科奇的经历拍摄完成,林渐麓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毛球经过一整个冬天的成长,已经完全融入了苔原的社会群体。前几天还看到一只北极狐在附近游荡,估计是想和它交朋友。
毛球不喜欢那只狐,为了躲避对方,它已经三天没有出现了。
再加上除了那支游荡的新狼群外,老狼王的孩子带着狼群也开始回撤。不过它们主要还是跟随鹿群迁徙行动,至少还有一个月才会回到这片苔原。
游荡狼群带来的威胁比较大,加上不需要再监护毛球,林渐麓干脆拆了雅兰加,先回鹿场小奶奶的房子住几天。
母狼经过一个半月的休养,看上去圆润了很多,神态也挺安详的,看到林渐麓打围栏外面过,也没做出攻击的姿势,反而在老狼王想要驱赶林渐麓的时候,它一口咬住老狼王的尾巴,不许它吓唬林渐麓。
老狼王龇牙咧嘴半天,最后窝窝囊囊的转了个方向,眼不见为净。
救援母狼的花费没有想象中多,主要是它相当的配合,而且对药物很敏感,基本上一周的治疗就扭转了病情,后续给什么吃什么,让做什么做什么,比某些老古板的人类还配合。
连季阿娜的兽医队友都感叹说自己从业十几年从未遇到过这么通灵的狼。
狼的专用账户上剩下的钱还不少,林渐麓在咨询了专业人士后,决定用剩下的钱成立一个小项目基金,专门为救助极地苔原的狼和狐等非珍稀动物们提供部分资金。
小夫妻俩拍摄的视频获得的收入,原本专门给母狼的那部分捐赠,也改为捐赠给这个项目基金了。
林渐麓人在乌苏里斯克,跟苔原这边相隔太远,他和马修他们商量后,决定聘请季阿娜为救助站楚科奇苔原分站的负责人,专门管理这个项目。
说是管理,实际的操作不需要季阿娜操心,有基金会的专业人士负责资金运转和监管,季阿娜主要负责审核救助个体的情况。她是本地人,巴尔哈特的威望也能给她镇住场子,这件事交给她是最合适的。
至于以后的工作安排,大概率要把维安算进去。这孩子这个冬天跟着林渐麓和德米特里生活了两个多月,性格成熟稳重了很多。虽然跟家里人的关系还是那么紧张,但不会再因为生气而无视自己的前途。
在楚科奇这边的视频拍摄完成后,林渐麓定下了返程时间。
没想到的是,在他准备离开前的那天傍晚,新狼王带着狼群提前回到了驯鹿场附近。
工人摁响警报器的时候,林渐麓他们正在房间里吃火锅喝酒,听到警报声,愣是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两只狼群相遇了。地头蛇打败了过江龙,那支游荡在附近,想要抢占地盘的狼群最终灰溜溜的继续北上。
收复了差点被霸占的领地后,新狼王带着四只年轻公狼过来看望老狼王夫妇。
老狼王没搭理它,都已经让位了,还想干嘛?
倒是母狼有点想儿子,隔着围栏和它碰了碰鼻子,但也没温存两分钟,就出声赶狼群离开。
在新狼王跑过来的方向,差不多一百多米远的浅坡上,狼群其余的狼三三两两在那儿游荡,没有新狼王的命令,它们肯定是不敢跟过来的。
新狼王看望了父母之后,带着手下狼在附近做了标记,把老狼王两口子目前暂居养病的地方也划入了自己的领地。
这一幕看得鹿场的工人们眉头直跳。这也是现在法律严苛了,放以前,狼群这么玩,早就不死不休了。
第二天早上,林渐麓和德米特里收拾好东西往车上搬,准备由季阿娜送他们去阿纳德尔的机场时,在围栏外发现了几只狐狸的尸体。
林渐麓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过去查看,确认其中没有毛球的身影后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理智上清楚这就是苔原的真实生活,但好歹是自己救助的,又守了几个月,就这么没了,怎么可能会心情不沉重?
去阿纳德尔的方向和之前雅兰加所在的方向刚好相反。他们特意提前一天前往阿纳德尔市,就是想在走之前再去看看貂熊和毛球。
来到貂熊居住的地方,离了四五十米就看到它在晒太阳,在坡下十几米外,是一身雪白的毛球。
或许是知道林渐麓必定会离开,毛球没过来跟他打招呼,只远远的看着,像个故作坚强的孩子。
貂熊恢复了生产之前那种惫懒的性子,站起来抖抖毛就算打招呼了,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趴下去晒太阳,一副“你来不来,我都在这里”的态度。
远远看了它们十来分钟后,车子调头离开。毛球下意识的追了几米,然后停下,紧接着一个扭身钻进了侧边的灌木丛里,不知道是不是躲着哭去了。
貂熊看看远去的车,再看看毛球,闭上眼睛摊开四爪。天塌下来它也要晒舒坦了再说。
来的时候没有去拜访季阿娜的父母,离开的时候,季阿娜的父亲正好在阿纳德尔市,简单吃了个饭,交谈了几句后就各自忙活去了。
季阿娜跟她父亲的关系也很一般,跟巴尔哈特相比,可以称得上冷淡。
林渐麓没有去多管闲事,在季阿娜的带领下,疯狂大采购,买了上万的楚科奇特产,准备回到乌苏里斯克后,连同那边的特产一起寄回国内。
一番辗转之后,林渐麓和德米特里回到了阔别数月的家。
到家的时候都快晚上了,大伙儿很理解他们路途辛苦,没谁来打搅他们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