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整个人才算活过来。
顾不上休息,林渐麓开车直奔米沙那里。
他离开的这几个月,没人敢靠近米沙和东戈,连带几个虎崽的生物样本也基本没更新。
马修说观察队跟踪了好几天,最后只收集到几坨排泄物,就这还差点被米沙给按在地上摩擦。
林渐麓开车载着冷冻的驯鹿肉去找米沙,想让它也吃点不同风味的美食。
幸好尤利娅家里就干这行的,否则那么多驯鹿肉想要运输到乌苏里斯克,运输费都够买两头整鹿了。
乌苏里斯克这边也有驯鹿,但跟苔原鹿的口感不一样,而且这边养殖的鹿大部分是梅花鹿,肉的油脂不如苔原鹿厚重。
看到林渐麓过来,米沙老远就冲着他嚷嚷,最后一个虎扑,把他摁在地上左右翻动,像是在检查他是否受伤,也像是故意在折腾他。
跟米沙玩闹了一会儿后,林渐麓开始从车斗里往下搬肉。
虽然是冻肉,但这天气比苔原温度高多了,一路过来,表面的冰霜融化得差不多,肉腥味散发出去,把东戈都引过来了。
两条大鹿腿,差不多够米沙和东戈吃饱,但加上六只崽,那就只能是饭前小点心。
跟米沙玩闹了一会儿后,林渐麓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
“米沙,你的崽呢?还没到独立的时候吧?”
去年的孩子,起码得今年秋天才能独立,两只小雌虎至少要到明年春夏甚至秋天才会彻底离开母亲。
“嗷!”米沙一边啃咬风味独特的鹿腿,一边敷衍地回应。
“它们自己捕猎去了?”林渐麓吃惊地看向它和东戈。
东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抱着鹿腿换了个方向,屁股对着他,一副家里事情老婆说了算的模样。
林渐麓摇头,没有再追问。毕竟米沙不是不靠谱的虎,既然敢把几个崽丢出去,那就肯定能收得回来。
果然,米沙才吃了一半左右,就听到虎啸声在靠近。
是二崽和四崽两只小雌虎,它们轮流拖着一只狍子回来,在看到母虎已经在开吃后,似乎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候,米沙停下进食的动作,退后两步,抬爪擦嘴。完了又低吼一声,示意两个女儿来吃小零食。
四崽欢快地跑过来,也不嫌弃是妈妈吃剩的,撕下一块肉就快速往肚里咽。
二崽动作要慢一点,看了林渐麓一会儿,似乎在感受他的气味。发现跟记忆中的某个气味能对上后,才缓缓放松脊背,走过来嗅了嗅那条鹿腿,随便吃了两口就停下。
它们捕猎成功后会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剩下的猎物再拖回来交给米沙,或者找地方藏起来。
不过锡霍特山脉的猫科动物多,哪怕是埋地下,藏树上,通常也保存不了多久。那些中小型猫科动物的鼻子太好使了,一点血肉气息就能引来方圆三公里内的食肉者们。
米沙看到女儿在吃鹿腿,它走到狍子旁边,低头嗅了嗅,开始干饭。
虎当壮年,也是吃上孩子的孝敬了。
东戈干完一整条鹿腿后甩着尾巴离开了。它要去巡视领地,顺便看看几个孩子们狩猎的情况。
这片山林它是真正的王,这也是它敢让几个孩子还未独立就独自捕猎的底气。
从米沙那里回到救助站的野训场,刚好碰到绝育虎和高龄虎隔着围栏在聊天。
从绝育虎那里,林渐麓听说了关于刀疤的消息。
刀疤和它老婆带着三只虎崽离开了这里,据说是往长白山那边走了。用绝育虎的话来说,就是一山容不了两头公的。
东戈的实力越来越强,而刀疤年纪越大,实力下降越厉害。离开这片食物丰饶的山林也是不得已,毕竟接下来东戈的几个崽子要独立了,它不得给腾地方啊?
倒是可以不走,但打架打输了被驱赶离开,那它刀疤的面子还能要吗?
倒不如现在就走,跟别的虎聊起来,也是它想带着老婆孩子看看世界之大,是主动离开,性质截然不同。
林渐麓听完整个人都呆滞了。
果然内陆动物就是比苔原动物脑子更灵活,强行挽尊的活儿都干出来了!
“对了,你知道吗,你的地盘上多了几只很奇怪的家伙。”绝育虎十分八卦地跟林渐麓分享情报。
“奇怪的家伙?什么意思?”林渐麓不太明白绝育虎在说什么。
如果是发现了新物种,研究所不可能不知道,救助站的工作人员每天都在巡逻,也没听说有什么没见过的动物出现。
“在河流里。那些家伙会啃树,一群小东西,看上去不太好吃的样子。”
一听这话,林渐麓马上明白了,这不就是欧亚河狸嘛,在这里并不是什么罕见的小动物。
当然,曾经有一段时间,这小家伙差点绝迹,后来政府从其他地方捕捉河狸重新引入,这些小家伙的种群逐渐恢复,多处都能见到它们拦河筑坝的身影。
又追问了绝育虎几句后,林渐麓才明白它的意思。
绝育虎是说流经农庄的两条主要河流的其中一条,迁来了一个河狸家族,虽然河流才开始局部解冻,但这些小家伙们已经在做建筑拦水坝的准备工作了。
绝育虎出去溜达的时候,就眼睁睁看着一只河狸啃断了一棵小树。问题是那棵树倒下的时候,差点就砸中了它旁边啃树的同伴。
当时那场面之惊险,绝育虎都以为两狸之间有深仇大恨了。
然后它暗中观察了几天才发现,这特么就是意外。不但其他河狸容易被误杀,连它们自己都会被倒下的树砸死。
绝育虎说到这里,整张虎脸写满了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