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出院后,他便开始四处寻找工作,希望能维持两人的生计,顺便为哈里攒下一笔参加科学竞赛的报名费。
对于现在的兰德尔而言,帮助哈里实现参加科学竞赛的愿望,远比夺回斯塔克国际,或者“好好报答”斯坦尼那个老家伙重要得多。
然而没有固定住所和打工经验的他到处碰壁,只能靠着四处打零工勉强糊口,这才让两人在一家按日计费的廉价汽车旅馆里有了个临时的落脚处。
也就多亏一位神秘的红发女人悄悄垫付了两人住院治疗的那笔高得离谱的医疗账单,不然他们如今的处境恐怕比现在还要惨上不知多少倍。
“嘿!皮尔斯!”
后厨那扇铁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亚裔面孔的帮工探出头来。
他十分不满地冲着正陷入沉思的皮尔斯嚷道:“休息时间结束了!你在发什么呆?第一天打工就敢偷懒?还不赶紧进来洗碗!”
“来了!”
兰德尔连忙丢下已经燃到指尖的烟蒂,用鞋底狠狠碾了几下,随后快步走向铁门,重新钻回那个狭小昏暗的后厨。
脏兮兮的餐盘、杯碗、刀叉已经在水槽里堆得像小山一样,油腻的残渣和洗洁精混杂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出餐口那边,传菜员还在源源不断地将新的脏盘子送进来,哐当作响。
兰德尔一言不发,利索地戴上橡胶手套,将双手没入温热黏腻的泡沫中,开始拼命搓洗餐具,油腻的泡沫溅得到处都是。
神情焦灼的服务员和厨师在他身边来回穿梭,叫喊声、催促声、锅铲碰撞声交织成一片令人烦躁的噪音。
“左宗棠鸡好了没有!顾客在催命了!”
“白佬抱怨菜不够甜,再多加糖!齁死他!”
“快点!别慢吞吞地洗!后面盘子都等急了!”
兰德尔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闷头在嘈杂的后厨中机械地重复着擦洗的动作,时间对他仿佛失去了意义。
直到夜深打烊,兰德尔这才得以松一口气。
他跟着其他帮工陆续从老板手里领了薪水信封,一边低头检查,一边走出餐馆。
没走几步,兰德尔就盯着手中的钱就愣住了,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这数额不对!少了很多!”
兰德尔耷拉着脸,准备回头找老板理论,先前那个吆喝他干活的亚裔帮工凑了过来。
他瞥了一眼信封里的钞票,疑惑道:“这有什么不对?大家都是这份工钱。”
“这上面的扣税项目也太狠了吧?”兰德尔指着信封里附带的扣款单,愤愤不平,“联邦税、州税、地方税、工伤保险税……甚至还有餐具损耗费!
为什么有这么多项目要扣税?而且这也扣得太狠了!”
作为曾经的亿万富翁,兰德尔当然知晓这些税务的存在意义。
那时,这些钱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可如今,兰德尔不过是个底层打工者,每天都得为生计发愁。
“伙计,这里是美国。”
亚裔帮工叹了口气,“只要你赚钱了,甭管多少,哪怕只有一美分都得交税,没得商量。”
“照这样下去,我根本没法攒下钱,我还指望着给哈里赚够报名费呢!”兰德尔抱怨道。
“那你只能再做几份兼职了。”
帮工无奈地建议道,“我现在每天得干三份工,待会还得去仓库当装卸工,这样才能养活一家四口。”
兰德尔忿忿不平,“可是我一整天都在洗碗了,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再做别的?”
“没办法,神佑美利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