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尔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随手在衣角抹了抹油渍,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电容耐压等级不够。还有,信号放大部分的走线太乱,回路太大,高频信号一上来就会被噪声干扰,芯片当然撑不住。”
哈里拿着电烙铁的动作一顿,僵着脖子回过头,盯着兰德尔的眼神里全是狐疑。
兰德尔没理会他的目光,直接伸手指向电路板,“那个电阻换成10K,还有这段地线,重新走一下,别绕这么长,把回路压小。
你得把噪声隔开,不然信号一放大就全乱套……”
看着平日里那个不是喝得烂醉、就是昏昏欲睡的兰德尔,此刻却对电路问题说得头头是道,哈里眨了眨眼,像是重新认识了对方。
“小鬼头,别发愣,干活。”
兰德尔一点也不客气,一巴掌拍在了哈里的脑袋上,“我可是天才机械师。你这么大的时候,我都开始造自己的机器人了——虽然那玩意蠢得要命。”
被兰德尔这么一拍,哈里脸上虽然写着不服气,可手还是老实地动了起来。
他将信将疑地照着兰德尔的说法拆线、换阻值,开始重新整理电路。
没过多久,改造就做完了。
哈里对着电路板反复检查了几遍,确认没有短路和虚焊才把外壳重新装回去,接通电源后对着笼子里的老鼠启动开关。
在哈里熟练地转动旋钮、调整机器输出的声波频率后,变化出现了。
那只原本焦躁乱窜的老鼠几乎是立刻安静了下来,两只小眼睛转向哈里,像听懂了什么,乖乖停在笼子中央,一动不动。
哈里又等了几秒,确认机器没有发热、指示灯也稳定,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笼门,把手慢慢伸了过去。
老鼠先试探性地爬近,停顿片刻后才跳上手背,甚至还轻轻地蹭了蹭哈里的手指。
“成功了……天啊!真的成功了!”
哈里惊喜地望着手背上的老鼠,又看了看依旧稳定运行的机器,眼中满是激动之色,“兰德尔,你是对的!鼠鼠交流仪没有烧毁!”
“你给这破机器起的什么名字?难听死了。”
扑通一声,兰德尔把自己摔进旁边那张破沙发里,整个人几乎陷下去,底下的弹簧被压得吱呀乱响,像是随时要散架。
他仰头长叹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我说过,我可是天才。你卡在这点问题上这么久,要是在以前,我早就冷嘲热讽了。
可惜啊,现在这个天才得为每天的生计发愁,还得去洗那些永远洗不完的盘子。”
兰德尔有些发散的眼神里,满是对生活一地鸡毛的无奈与疲倦,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接受前不久餐厅帮工的提议,再去多做一份兼职了。
实在不行……把那套沉到东河底的钢铁战甲想办法捞出来当废铁卖了,至少能换点钱。
哈里还沉浸在成功的兴奋里,举着手,看着老鼠乖巧地伏在手背上,又看向一旁瘫在沙发里的兰德尔,神情渐渐多了几分疑惑。
他忍不住问道,“兰德尔……你不是说你是机械师吗?那你为什么不试试用这个赚钱?修点东西也好,做点小玩意卖掉也好。你明明这么厉害。”
兰德尔下意识想嘲讽一句,可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孩子说出了一个再显而易见不过的事实。
是啊……为什么不做点什么?
在托尼·斯塔克、花花公子和如今的流浪汉身份之外,他骨子里依然是那个天才机械师、工程师,怎么可能被几美分就难倒呢?
兰德尔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脏兮兮、布满厚茧的手指,指缝里还有洗不干净的油污,这才醒悟自己这段时间掉进了思维陷阱里。
“你说得对,孩子,也许我不该再去洗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