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北美的舆论场炸了。
《洛杉矶时报》的头条是：“华国导演郑继荣在《今夜秀》反击种族歧视言论：‘I can’t breathe’。”
底下配了一张郑继荣坐在沙发上、手指微抬的照片，角度抓得恰到好处，不怒自威。
《纽约时报》的娱乐版没那么夸张，措辞还算克制。
标题是“郑继荣在《今夜秀》回应人权质疑，称‘他无法在歧视的氛围内呼吸’”。
《好莱坞报道者》的标题更直接：“‘I can’t breathe’——郑继荣的奥斯卡前最后一击。”
这篇文章分析了郑继荣此刻抛出这句话的时机。
奥斯卡投票正在进行中，评委们还没把选票寄出去。
网上也吵翻了天。
“这人有毛病吧？人家问他人权问题，他扯什么‘不能呼吸’？这不是碰瓷黑人的话题吗？”
“就是！他在华国赚了那么多钱，凭什么来美国指手画脚？他在华国说一句‘不能呼吸’试试？”
“我觉得他说得没错。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在美国被歧视成什么样。我在这边生活了二十年，每次过安检都被额外检查，每次都被问‘你从哪里来’，我说了纽约，他们还要追问‘你本来从哪里来’。他们不会问一个白人‘你从哪里来’。”
“上周我在超市排队，前面一个白人老太太看到我，直接把购物车推到旁边去了，换了一条队排。这种事情你们经历过吗？郑继荣替我们说出了这句话，谢谢他。”
“郑继荣是在替所有被歧视、被压抑、被窒息的人发声。”
“同意，我在欧洲生活过几年，华国人出去就是二等公民。不是国家不强，是人家根本不拿你当回事。郑继荣今天帮我们出了这口气。”
名人们也开始下场了。
黑人导演斯派克·李在推特上只说了一句话：“I can’t breathe. Period.”
拉丁裔女演员伊娃·朗格利亚在采访中表示完全支持郑继荣的言论。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在这个国家，肤色就是你最沉重的枷锁。如果有人怀疑这一点，那他们就从来没睁眼看过这个世界。”
“不要以为这句话只属于其他有色人种，它属于每一个被扼住喉咙的人。我是拉丁裔，我太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了。每一次我在试镜的时候，导演都在找‘更美国’的面孔。什么是‘更美国’？白皮肤？蓝眼睛？”
《华盛顿邮报》的专栏作家发文评价道，无论你是否同意郑继荣的回答方式，你都无法否认他。
仅此一点，这就不是一次普通的电视访谈。
但郑继荣对这些新闻没有半点兴趣。
他正在比弗利山庄看房。
比弗利山庄的山顶上，一栋占地三点五英亩的超级豪宅正在挂牌出售。
房产经纪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老头，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胸口的口袋里别着一块方巾，从头到脚散发着一股油腻的专业气息。
他一见到郑继荣就从皮夹里双手递出名片：“郑先生，欢迎光临”。
“郑先生，这栋豪宅建于1990年，占地约3.5英亩，之前做过一次全面翻新，2010年刚完工。”
房产经纪人带着郑继荣穿过前庭，指着脚下巨大的草坪花圃修剪得一丝不苟，每一棵树的位置都经过了精心的布局，确保从各个角度都不会遮挡视线。
“这栋住宅的使用面积约两万平方英尺，8间卧室、12间浴室、2间厨房，还有专门的中式厨房、影音室、酒窖、健身房、游泳池、网球场。”
房产经纪人特意把“中式厨房”加重了音。
当他经过一处平坦开阔的大草坪时，特意停下脚步，指着头顶湛蓝的天空。
“这里还设有私人停机坪，您的直升机可以直接降落。”
刚子看了一眼那块草坪，在郑继荣身后轻声说了一句“起降没问题”。
“整个庄园被高耸的树篱和自动化大门完全封闭，任何角度都无法从外部看到庄园内的情形。”
房产经纪人带着郑继荣穿过花园，来到后院的无边泳池边。
池水是淡蓝色的，在阳光下泛着碎金。
泳池旁边还有一个按摩浴池和一座独立的凉亭。
郑继荣站在凉亭里往山下看，整个洛杉矶盆地的景色尽收眼底。
房产经纪人指着远处说：“这里是比弗利山庄的制高点之一。您可以看到从世纪城到太平洋的整条天际线，夜景更漂亮，灯火通明，像一条发光的河。”
郑继荣没说话，脑子里想着来之前看过的资料。
这套豪宅之前挂牌价是六千多万美元，之前房主急于出手，价格已经降了几轮，现在的标价是四千多万美元。
他问了一句“为什么降这么多”，房产经纪人犹豫了一下，说是房主之前做金融的，金融危机的时候亏了不少钱，急着套现。
一年前的世界金融危机可让这个国家的不少富豪都临近到了破产边缘。
房产经纪人还在一旁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这个庄园的历史。
前任主人是某位沙特王子的亲戚，金融危机前还在这里办过派对，请过莱昂纳多和碧昂丝。
郑继荣没怎么听，脑子里转着别的事。
几天后就是奥斯卡晚宴了，他却一点也不着急。
那次《今夜秀》的采访，仔细想想其实挺操蛋的——那个叫希尔的嘉宾从头到尾没有直接歧视过他本人，甚至没有歧视过他的肤色。
人家问的是他国家的人权问题，质疑的是他们有没有把劳D法落到实处，最低工资标准合不合理。
这类所谓的“争议性话题”上千年了，翻来覆去就那几套，郑继荣心里清楚得很。
他的国籍、肤色、文化背景，到了美国就成了现场唯一的“东方人代表”，必须替自己的国家接下所有质疑。
但老实说，这种问题，他压根回答不了！
说“是”，国内形象就完了。
说“不是”，对方立刻能翻出一堆反面案例。
而且.....他在国内的形象，其实也要跟着完蛋......
也就是说，这东西压根就没标准答案。
所以他也被逼无奈了，干脆来了一招“转移话题”。
对方质疑他的国家，他就扯上歧视；对方说劳动法，他就变成“你不能呼吸”。
这一套很低级、很无赖、很取巧，但这种低级的招数，在美利坚这块光怪陆离的土地上，竟然有效。
买房子的事，他在国内就想好了。
野火和福克斯的捆绑还会加深，以后他每年最少都要来两三次美国，不能每次都住酒店。
私人飞机有地方停，团队有地方住，开派对也有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