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击俱乐部》在国内上映的时候,删了将近二十分钟。
消费主义的那些独白全没了,李风在地下室那段“你不是你的工作,你不是你的存款,你不是你那辆车的牌子”被剪得只剩一句“你不是你的工作”。
搏击俱乐部的打斗戏也剪了不少,血糊在脸上的特写都没了,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调低了,字幕里“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模仿”在片尾足足停留了五秒钟。
豆瓣上骂声一片。
“删了二十分钟,还看个屁。”
“郑继荣拍这片子就是为了骂消费主义,你把骂人的话删了,留着打架给谁看?”
“我不是去看删减版的,我是去支持郑继荣的。票钱给了,片子我不看了。”
“楼上牛逼,花着钱不进场。”
“进场了,看了十分钟出来了。不是片子不好,是删得我心烦。”
有人专门对比了威尼斯版和国内版,在微博上发了个长帖,逐条列出被删的台词,底下跟了好几千条评论。
骂归骂,票房没受影响。
首日七千多万,第二天逆跌,第三天周末冲到了一亿两千万。
一周下来,四亿多。
删减版票房还能这么高,业内有人分析说这是郑继荣的品牌效应,有人说是观众憋了太久,有人说是口碑发酵。
不管怎么说,钱是真金白银进了野火的账。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没过几天,《名义》播出了。
央视一套黄金档,晚八点。
第一集收视率破三,第二天破四,第三天破五。
播到祁同伟在孤鹰岭举枪自杀的那一集,收视率冲到了百分之十二。
百分之十二。
2010年的收视率,综艺节目能做到百分之五就是爆款,电视剧做到百分之三就是热播。
百分之十二,意味着全中国每十台开着的电视机里,就有一台多在看《名义》。
超市的电视柜台前挤满了人,不是买电视的,是看电视的。
出租车司机把收音机调到电视剧频道,边开边听。
学校里下了晚自习,学生们冲回宿舍,打开电脑追剧。
办公室里午休时间,所有人都在讨论昨晚的剧情。
万人空巷,这个词用在这里一点不夸张。
郑继荣演的祁同伟,成了全剧最让人又爱又恨的角色。
他前几集出场的时候,观众以为他是个靠关系上位的贪官。
后来慢慢揭开他的经历——缉毒英雄,身中三枪,立功回来却被发配到基层派出所。
他和陈阳的爱情被权力碾碎,他向梁璐下跪的那一刻,多少人在电视机前骂他,又有多少人替他不值。
最后他在孤鹰岭举枪自杀,对着天喊了一句“没有人可以审判我”,然后枪响了。
那一晚,微博上全是“祁同伟”三个字。
云火短视频上,有人专门把祁同伟的台词剪成了合集,配上《夜曲》的背景音乐,播放量一夜之间过了百万。
《星际穿越》定档国庆。
不是随便选的国庆档,是云上炎都开业的日子。
沪城那栋黄浦江畔的顶级商场,从里到外花了一年多改造,从文化用地变成了商业用地,从一栋普通的写字楼变成了沪城最贵的地标之一。
外墙那三块巨型LED屏,每块覆盖了好几层楼高,平时滚动播着奢侈品广告,今天放的全是《星际穿越》的预告片。
太空舱旋转的走廊,黑洞吞噬光线的瞬间,飞船在土星环下缓慢穿行。
路过的行人仰着头看,有人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拍,有人拉着同伴说“这是郑继荣的新片”。
顶楼是野火的全球龙头影院。
十二个厅,每个厅都装了IMAX银幕。
两个VIP厅的座椅能完全放平,真皮沙发,配毯子、拖鞋、香槟服务。
普通厅的票价不贵,但位置太难抢了。
零点场的票提前一周就卖完了,黄牛票炒到了原价的三四倍。
首映那天,郑继荣没走红毯。
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从车库直接进了影厅。
银幕亮了。
玉米地,沙尘暴,墨菲的书房,“幽灵”在书架上留下的摩斯密码。
前宇航员罗峰带着女儿和儿子追无人机,那段镜头是从玉米地里拍的,无人机在头顶嗡嗡飞,罗峰开着皮卡在田埂上颠。
汤惟演的女宇航员白兰站在土星环下,头盔面罩上映着那颗星球的光。
飞船旋转的走廊,在重力模拟器里一圈一圈地走,走得人头晕。
郑继荣演的中年罗峰第一次穿越虫洞的时候,影厅里有人屏住了呼吸。
虫洞不是想象中那种五颜六色的漩涡,是透明的,球形的,光线被扭曲成一个圆,对面是另一个星系。
没有音效,什么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害怕。
电影放了一个多小时,没人上厕所。
罗峰从米勒星球回到飞船,地球已经过了二十三年。
他坐在通讯舱里,翻看儿子和女儿发来的视频。那些视频不是一次发完的,是一条一条累积的,每一条都标着日期。
罗峰看第一条的时候还在笑,看第二条的时候不笑了,看第三条的时候眼睛红了。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没擦住。
影厅里有人在抽泣,有人吸鼻子,有人递纸巾。
最后一幕,罗峰在五维空间的书架后面,隔着时空看到了年幼的女儿。
他拼命敲打书架,想让她留下来,但女儿听不到。
他只能看着那个小女孩把书架上的书拿下来,一本一本地翻,嘴里说着“鬼魂?僵尸?”。
他蹲下来,额头抵着书架,说“墨菲,我在这里”。
声音传不过去。
最后,一切结束,结局自然是美好的,但郑继荣还需要去接困在外星球的女主汤惟。
直接埋下了续集的种子。
灯亮了。
影厅里没人站起来。
有人低着头擦眼泪,有人看着银幕发呆,有人靠在座椅上。
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掌声越来越响,最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影院出口,记者们堵住了第一批出来的观众。
“看完什么感觉?”
“太震撼了,这不是华国人拍出来的科幻片,这是人类拍出来的科幻片。”。
“你这话说的,华国人不是人类?”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电影的水平,放在全世界也是顶级的。”
“你觉得郑继荣是怎么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