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抄起一支击发步枪,熟练地将枪栓拆卸下来,露出里面的枪膛。
“使用这种武器,根本不需要任何的训练成本。一个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在短短一周的时间内就可以正常完成枪械的保养、拆装以及使用流程。它不需要任何的魔法天赋,不需要多高多强的身体素质,只需要动动手,躲在远处,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百米之外的敌人。”
他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希洛薇,又补充道:
“当然,陛下,您麾下军队当中的职业者数量众多,至于那些敌人冲到百米之内该怎么做,我想陛下您手下的人会懂得。”
奈特说完之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茉莉。
茉莉便轻轻地拉开这小会客室的椅子,然后端起一旁壁炉火堆上煮着的那壶清茶,为希洛薇沏茶。
这是传统的礼节,不过希洛薇并没有搭理,而是悠悠地坐在椅子上,连喝茶都忘记了。
“……这些武器……都是你们淘汰下来的?你就不能给我提供最新款的北境发明?”希洛薇瞄了一眼茉莉手上的那把,“就比如刚刚,我碰的那个。”
希洛薇没喝茶,奈特倒是不客气。
他坐到桌子对面,捧起茶闷喝了一口。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修道院的时候,煮茶用的还是自己的柴。
那时坐在对面的不是希洛薇,而是保罗。
“新款的拉栓式步枪的技术,就连我们自己的工匠也没有完全琢磨透。在技术不完善的时候,随随便便卖给陛下您,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差错:炸膛了、损坏了用不了了,岂不是让您白白受到损失?击发步枪已经在之前的战斗当中证明了它的价值,而且它量大便宜,产量高。您用完了一批,还能再购买一批,把它分配给您麾下那些最基础的士兵们,完全够用。至于价格,陛下您根本不用担心。金手会在冰雾城的银行已经为我做了担保,更多的细节,可以交给我手下的银行家们来处理……咳咳……这茶还是那么难喝。”
希洛薇没说话,盯着奈特手中的空荡荡的茶杯,微微颔首。
没人知道这个女人在想什么,就连奈特都不太能看得出来这个女狐狸的心思。
“哼……让我考虑考虑。等我回去之后,我会派一支团队到冰雾城商讨武器购买的事宜。”
女皇说完,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色,两只手搭在桌子上,托起自己的下巴,歪着脑袋看着奈特:
“北境从出口铁矿、铜矿、煤矿等原材料,到出口精炼的金属锭,现在又变为出口成品……这些事情仅仅只在一年多的时间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说真的,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奈特。”
“过奖了,陛下。刮目相看指的是曾经看不起,现在看得起。在一年多前,您连看都没看过我一眼,怎么能算是刮目相看呢?”奈特打了个哈欠,背靠在柔软的椅子上。
“这一切都是您的功劳。”希洛薇指了指刚才那把拉栓式步枪上面的瞄准镜,“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才,能够设计出这么多不同用处的魔法机械?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专门研究怎么用十字状的准星进行动态瞄准?”
奈特微微一笑:“冰雾城受到了您的帮助,才有了现在的成果,希洛薇陛下。如果没有您向北境输送的那批不被看好的魔法学徒、身无分文的流浪骑士、无处可去的破产技工,以及许许多多平凡的人,根本就不会有今天的冰雾城。”
茉莉摘下了刚才那把精致拉栓式步枪上方的瞄准镜,交给了奈特。
奈特把玩着这长长的镜片,将它放到桌子上。
“就拿这个东西来举例吧。您知道,设计出上面测距魔法符文的是个什么角色吗?”奈特问。
希洛薇耸耸肩,没有回答。
奈特接着说:“一个来自于首都加兰德的前任建筑师兼魔法学徒。我猜,他大概曾经想当一个正统魔法师的,奈何魔法天赋不够,最后只能转而投奔了自己当瓦匠的父亲。他为了更好地建造出长宽一致的房间、平整的墙壁和光滑的地面,研究出了一套在外人看来完全没有任何用处的控距法术——从一个镌刻着魔力符文的墙面射出一道光照向另一个表面,从而精准地把控距离。这法术有什么用呢?没有任何攻击性,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也不会对人的精神、体质或者是其他方面产生任何效果。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技能,把它应用到瞄准镜上,就可以配合其他符文魔法师的符文,精准地把控敌人的距离,从而完成准确的射击。”
“……好故事。”希洛薇说。
一旁的茉莉为奈特续满了茶,奈特重新捧起茶杯,晃了晃:
“那听完这个故事,希洛薇陛下,您觉得这个瞄准镜的诞生,跟我指不指派、要没要求研究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吗?我或许发挥了很重要的引导作用——没有我,冰雾城的那些研究者们把控不住方向。但一砖一瓦搭建起这座城市的,不止我一个。您要说有我的功劳,我当然欣然接受。但我不太喜欢忽视他人的存在——”
奈特再次猛喝了一口杯中的茶,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
“呃……难喝,下次还是不要煮茶了,用热水冲泡一下比较好……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