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莫德长老挥了挥手,让旁边的实验员解开束缚,同时打开一台新装置的闸门。
德鲁伊实验员们将女人的身体抱起,塞到装置其中。
闸门刚要关闭,大地突然猛地震颤了一下。
“嗡……”
极其刺耳的嗡鸣声骤然响起。
实验室里的魔法吊灯疯狂闪烁。
光芒暗淡下来,屋内所有拥有魔法天赋的职业者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极度的眩晕。
洛莫德长老腿一软,半跪在地上,一旁的实验员也七扭八歪地靠在装置上。
一股诡异的力场蔓延到了此处。
守卫的精灵战士们猛冲过来,环顾四周,但被影响到的所有用魔法催动的实验仪器在同一时刻全部失灵。
光芒熄灭。
连灯都没有了。
“怎么回事?!”
骑士伊拉拔出银色的长剑,警惕地看着四周。
洛莫德长老从地上爬起来,一旁的德鲁伊点燃了备用的蜡烛,用微弱的火光照亮着实验室里的空间。
“为什么我的魔法……”
“没关系!没关系!”
力场稍微减弱,但那些无法人为持续催动的法术,比如照明术,却已无法使用。
但幸运的是,德鲁伊们强撑着状态,依然可以勉强催动体内法术,向装置里的实验体提供魔能。
实验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负责守卫外面的精灵骑士冲进实验室:
“伊拉大人!是那个逻格斯,是北境公爵的士兵过来了!”
“什么?!”伊拉愣了一下,咬紧牙关,“那家伙不是传送跑路了吗?他怎么敢又传回来的……”
“不知道,太可怕了!从传送门里面钻出来一群拿着锯子和大炮的士兵,冲垮了前线德鲁伊的防线。而且他们当中有一个怪物,我们的法术对他们根本不起作用……”
从眼前精灵战士惊恐的神色,所有人都能明白对方说的话意味着什么。
伊拉回过头看了洛莫德长老一眼,而长老则满头大汗地举着蜡烛,回过头对所有实验员说道:
“实验继续!抓紧时间!”
伊拉骑士带着几名战士冲出了实验室,洛莫德回到了意识不清的玛娜的身旁。
他将她推进装置之中之后,合上了玻璃闸门。
“省略那些多余的步骤!”他命令道。
“可是,阿格莱雅陛下说,要想办法减轻这些实验体的痛苦,如果省略了那些步骤……”
一旁年轻的研究员还没说完,洛莫德便转身揪住了对方的衣领,怒道:
“你疯了吗?!实验为重,天知道卡尔卡诺和奈特的军队会不会打过来!你想耽误大事吗?!”
“我……”
“给我滚过去工作!”
洛莫德放下惊恐的实验员,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看向装置里的那个精灵女人,而玛娜也在盯着他。
目光直勾勾的。
不知怎的,洛莫德长老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便皱着眉头扒住玻璃,冷哼了一声:
“你应该感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混乱黑暗的实验室内,一把明晃晃的尖刀从洛莫德后脑插入。
如切开黄油般,穿过皮肉与骨骼。
带着鲜血和黄白相间的混合物,从对方的额头穿出。
长老的话还没有说完,身体依旧保持着原本凶恶的神情,却被一把利刃钉在了装置的铁板之上。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出现在对方的身后。
“……把我的……妈妈……还给我!!!”
刀刃拔出。
尸体缓缓倒下。
在混乱不堪的阴暗空间当中,几乎无人注意到凶杀的发生。
而当洛莫德长老旁边的那个紧张兮兮的研究员反应过来,转身大声呼救的刹那,另一把刀又从瑟琳的袖口伸出,猛地刺向对方的喉咙。
“哗!!!”
鲜血飞溅,扑灭了研究员手持的蜡烛,而蜡烛上原本的火焰却在熄灭之前引燃了实验员身上的衣服和地面上的藤条与荆棘。
当汹涌的火光燃起,所有的实验员与德鲁伊们才反应过来。
“杀人了!!!”
众人吼叫起来。
他们惊慌失措地向外逃窜,渴望寻求冲出实验室的伊拉骑士以及那些精灵士兵们的帮助。
然而眨眼之间,逃窜的身影却一个一个倒下。
“告诉我!怎么打开那个装置!”
瑟琳幽灵一样扑倒逃窜的一名女精灵德鲁伊,抓住她的头发,扯掉了她的一只尖尖的耳朵,对着瑟瑟发抖的实验员怒吼道。
“杀人啦……”
“说啊!!!”
她按住对方的头,猛地朝地面砸去。
只听到血肉飞溅的声音,实验员的牙齿猛地崩掉了几颗,鲜血涌入口腔与喉咙。
对方口齿不清地说了几句话,颤抖着伸出手,指了指装置一旁红色的旋钮。
瑟琳没有废话,扯着她的头发,拖着女研究员的身体来到了母亲的身旁,浑身是血的脸庞透过火光映照在沾着血和脑浆的玻璃板上。
瑟琳少女的眼里久违地露出了一抹恐惧,手忙脚乱地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她的耳边传来咔嚓的一声,眼前装置的闸门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在她的眼里极其缓慢——打开了。
“该死的,快一点啊!!!”
闸门卡住了。
“啊啊啊啊啊!!!”
瑟琳松开手里的女研究员,拔出匕首,卡在闸门打开的边缘,握住刀柄,想要用蛮力掰开沉重无比的巨型玻璃门。
就在此时,身后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与喘息声。
玻璃的反射之中,她看到了一把闪着寒芒的大剑朝自己挥来。
少女本能地侧身躲闪,然而,那把剑的速度却出乎意料地无比迅速。
她根本躲闪不及,只是稍微一侧身,银色长剑的剑锋便割开了瑟琳左臂的血肉。
左手瞬间失去了知觉。
少女倒在地上,踉跄着退到实验室的墙边。
伊拉骑士出现在眼前。
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她也不关心。钻心的疼痛反而让她胸中怒火与怨恨熊熊燃烧——
“我杀了你!!!”
少女举起右手,袖口中猛地伸出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朝着眼前的精灵骑士开火。
骑士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无法闪躲的他反应极快,手中的长剑一刀剁开了射向自己的子弹。
“咳……咳……”
“我认得你。”伊拉盯着眼前的少女说道,“那日,我从密语森林出发前往冰雾城,给你们公爵送去神赐日祭典的邀请函的时候,你当时就在广场上收下了我的信,兴冲冲地冲向了领主庄园……啊,我这个人记性很好,这种小事也记得。”
他摇了摇头:
“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伊拉自顾自地说着,然而瑟琳却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前臂的两根骨头,一根被斩断,一根断了一半,只剩下一点点血肉皮筋耷拉着。
鲜血不断地涌出,意识在眼前逐渐模糊,唯有胸前佩戴着的七角星硬币却依旧不断地发烫发热。
“为什么去了北境的家伙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你是这样的,里奥那个家伙也是这样的……他……来了吗……”伊拉喃喃道。
“我……杀了……你……”
瑟琳再次举手射击,但已经提前有过心理防备的骑士伊拉轻而易举地防住了这些子弹的攻击。
他摇了摇头:
“算了,去死吧。”
精灵骑士一个闪身,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来到了少女的身旁,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
剑身还没有劈下,少女就因为失血过多,无力地倒在血泊之中。
眼前的一切都在变得模糊,她的意识也逐渐混沌起来,唯有胸前那枚硬币带来的灼烧感挥之不去。
越来越烫。
“我……杀了……”
越来越烫。
硬币震颤了一下。
瑟琳听到耳边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好像有一个人在自己的胸口前说着听不懂的语言。
那个人以极其冷静、如机械般的声音说完之后,忽然一顿,转而使用了瑟琳能够辨认得出的通用语开了口:
“跃迁信标系统已充能完毕,请选择航向,船长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