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行了,你别太放飞自我了,你不是讨厌这个世界么?”
闷棍扬了扬眉毛:“我喜欢这个世界。”
陈野一笑置之,加快了步伐,忽闻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陈野——”
“干嘛?”
“谢谢你。”闷棍抱拳。
“走吧,走吧,别矫情了。”
林间古木葱茏,晨光穿叶筛下满地碎金,山风轻拂枝桠,草木清气漫溢。
“原生态,空气真好啊。”
二人一路急行四五里路,看见溪边,有位身着青衫的儒雅老人。
陈野抱拳:“苏前辈。”踢了闷棍屁股一脚,后者连忙抱拳:“苏前辈好。”
苏惊嗯了一声,直截了当说道:“陈野,你最缺的是轻功,我先授你一套身法,往后再学驭剑之术,可事半功倍。”顿了顿,他看向闷棍:“你也可跟着一起学。”
闷棍直言不讳:“不瞒前辈,我只练了两天养气的功法,对于武学来说,还是一张白纸。”
苏惊盘膝坐于林间青石,示意二人同坐,直言问道:“陈野,你于轻功有何见解?”
陈野想了想,开口道:“晚辈以为,当在提气轻灵、步法借势、身不沾尘。”
苏惊颔首:“只对一半。你可见过醉汉?步履踉跄,东倒西歪,纵无定处,势无常规,连他自身,亦不知下一步落于何处。”
陈野心中疑惑,躬身问道:“前辈是说,外似迷乱,内自有度?”
闷棍应声附和:“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装给敌人看的?”
两个大聪明,
苏惊半点情面不留,直言斥道:“蠢牛之见!一旦刻意去装、去演,便已是落了下乘。醉汉只是一种状态,我要你随心而动,身无定形,步无定轨,不念招式,不循章法,意动则身行,这才是身法的最高境界。”
陈野说道:“以无招胜有招?”
闷棍感觉自己的台词被抢了。
苏惊眼中诧异一闪而逝,这小子有点悟性。
“这行气之术,意在借天地自然之势为己所用。你所随之心,并非妄心,而是当下自然之心。”
陈野面露疑惑。
苏惊开始讲行气之法,奇异的是,对时辰,方位,都有考究,比如什么时辰走什么气脉,要调整方位等。
陈野感觉,好像是在与自然契合的意思。
“寅时,天干甲木、地支寅木,面朝震位,气走足厥阴肝经,寅时肝气初生、东方木气与肝气同气相求……”
午时离火、酉时兑金,时辰五行又不同,对应经脉、步法方位也要随之改换……
这一讲,便是整整一日。
三人中途只进食一餐,陈野取出随身所带包子,又就地烤了野兔、采撷山间野果充饥。
苏惊却仅食一枚山果,神色恬淡,全无饥色。
暮色已漫透深林,一轮皓月穿枝拂叶,徐徐升上林梢,清辉遍洒林间,将松影、石径与三人身影,都染作一片素白。
陈野将行气之法悉数记下,一老一少还争论了几个问题,最后一一解惑。
这些理论对于陈野从小接受的教育,理解起来比较容易,可怜闷棍一脸懵逼。。
闷棍可以说是从头到尾,一脸懵逼,他甚至都没有插嘴提问的资格。那些经脉穴位,时辰方位什么的又对应卦象,又对应天干地支,九年义务教育不教这些。。
陈野安慰道:“你别担心,我教你,我知道大概原理了,我们就按苏前辈说的闷头练就行,用的时候,自然能用出来,越是心无旁骛,越有奇效!”
苏惊颔首点头。
“不错,一张白纸,反而更容易臻至化境。”
闷棍说道:“那这段时间练气的时候,教我啊,我别练错了,会不会走火入魔什么的?”
苏惊:“此身法借天时、方位、经脉相合之术修之练之。而心法只有四个字:随心而动,有了瓶颈迈不过去,就想想大醉之时的状态。”
青衫老人说完,站了起来,淡然道:“陈野,你来攻我。”
陈野点头,不多半句废话,陡然提气发力,拳风呼啸,全力一拳直砸而出。
月色如霜,苏惊身形微动,只闲庭信步般侧移,陈野连续出招,老人轻描淡写避过拳锋。
陈野俯身拾起石子,甩手激射而出。苏惊身形忽而诡谲一折,竟横贴于树干之上,如壁虎游墙。
陈野心一横,抓起一把碎石胡乱挥洒,漫天石影铺天盖地。
苏惊身形凭空斜掠,似无重力牵引,飘旋如风中落叶,步法颠三倒四,将所有碎石尽数避开,姿态极其奇异。
月光洒在他身上,一身旧衫轻扬,他身形忽东忽西、忽正忽斜,似醉非醉、似乱非乱,无迹可寻,无章可循。
陈野收势停手,“前辈,这等绝世身法,叫什么名字?”他感觉,这玩意练好了,能躲子弹。。
苏惊淡淡一笑:“无名无号,二百岁那年偶然悟得。你既看得通透,便替我取一名吧。”
陈野脱口而出:“此身法醉态天成,月下飘逸,便叫《醉仙望月步》,如何?”
“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