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寻常武夫,没有这等罡气护体,腿必然齐根而断。
牛莽吃痛怒吼,双拳裹挟铁环锐响,狂风暴雨般砸出,招招欲置陈野于死地。
陈野身形飘忽如鬼魅,时而横贴地面,时而凭空斜掠无半分借力,时而旋身如风中陀螺,明明近在咫尺,却让牛莽的刚猛拳劲次次落空。
牛莽空有一身刚猛横练,有一种无处施展的感觉,“这是何功法?”
陈野一刀复一刀劈出,牛莽只能以双臂铁环格挡,金铁交击之声砰砰作响,震得他手臂发麻。
两人转瞬斗过三十回合,牛莽连陈野一片衣角都未曾碰到,心中惊涛骇浪,只觉眼前人影似真似幻,如水中月、雾中花,抓不住更碰不着。
再看牛莽,周身已中十七刀,刀刀精准避开要害,浑身血污,活脱脱一个血人,粗重的喘息声震得胸毛乱颤。
牛莽猛地向后纵身大跳,指着陈野暴怒道:“你滑泥鳅!使这等鬼祟身法,是何名堂?”
陈野冷笑不语,身形陡然倒悬,双脚凭空一勾,便定在半空,无依无托,如蝙蝠挂壁。
牛莽眼中露出迷茫神色,为何会这样?
不过陈野也只能持续几秒,蓄力之后,松劲坠身,周身如醉汉狂舞般飞速旋转,化作一道旋动的刀影,依旧不与牛莽硬碰硬,姿态荒诞却飘逸至极。
牛莽又气又急,疯狂挥拳格挡,身体接连中刀,不过片刻又添十几道伤口,剧痛与屈辱直冲头顶,他目眦欲裂,嘶吼道:
“你竟敢拿我喂招?!气煞我也!”
“给老子个痛快!啊啊啊!气煞我也!”
陈野确实在拿他喂招,这醉仙望月步,确实好用,师父以前教的都是什么啊。
兜里还有一把沙鹰,两颗雷,看来暂时用不到了。
又一道刀光擦着肩头划过,牛莽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连连摆手求饶,声音都带着哭腔:
“别砍了!别砍了!我服了,陈少侠,我是真服了!”
“我不能死。我要死了冯……”他立马闭住了。
陈野知道他也活不长了,刚才喂招是有点过了,能牵动官府跟踪,必然背后有人。
这还没审问呢,失血过多死了怎么办?
陈野回头问道:“有金疮药吗?”
几个人看傻眼了,张君彦僵硬的点点头:“有。”
“给他上金疮药!”
陈野问道:“何人主使?你们要做什么?”
牛莽想哭,旋即悲愤道:“陈少侠,我事态败露,全家妻儿老小是活不成了。我若说了背后之人,除非有化形宗师护你,否则,你必然要死在巍山!”
“说!”
牛莽踉跄的站起来,又跌倒,全身血淋淋的,虚弱的呼吸着。
“快!快!给他上药,别死啊,牛兄弟,别死啊。”陈野一脸焦急,连忙把牛莽扶起来,福贵正在给他伤口上抹药。
张君彦拿出内服的丹药,往他嘴里灌。
张君彦咬牙切齿说道:“撑住啊,兄弟,你还没交代呢。我们说好的,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啊!”
陈野偏头看去,问道:“爽吗?”
张君彦长舒一口气:“多谢陈少侠,我这会想开了!”
陈野扯了扯嘴角:“我当初看你揪师爷头发,我就感觉你是个性情中人。张君彦,我爸说过,人啊,尤其是感性的人,混的好时候,要把别人当回事!混的不好的时候,一定要把自己当回事。懂吗?”
张君彦似懂非懂,“现在的人,好像都是反着来的。”
“快快,福贵,娘的,抹个药磨磨唧唧的,直接下手啊涂!”
牛莽留着两行泪,望着天空白云,他没死,他想安静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