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叹了口气:“其实我和万魔古窟的圣女有过些许羁绊,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赵幼贞去万魔古窟抢楼船之时,万一我和圣女的事被抖了出去,我该如何是好!”
马地龙惊讶道:“万魔古窟是魔教啊,师弟,你竟然和魔教的女人有一腿?你还是个人?”
陈野无辜叹了口气:“万魔古窟并非传闻那样,而她也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妖女,这里面的隐情,你不懂。”
“你和魔教圣女发展到哪一步了?”
“摸过,别的没了。不信你可以问巍山的欧阳昭明,他清楚此事。”
马地龙抱拳:“佩服!当年你和老魁一起游历江湖,是不是很精彩?”
“还行,江湖没什么好的。”
“此话怎讲?”
陈野想了想:“当时我和老魁在太湖喝酒,我问他江湖是什么,老魁当时说:少年初入江湖有个杂粮饼子配咸鸭蛋,就乐呵呵!”
“再过几年,江湖得有酱牛肉和白面馍,才算有滋味!最后,需山珍海味下肚!他说,没有卵劲!”
马地龙琢磨话中含义,认可点头:“人心不足,欲望无止,多数人长大后,都会忘了初心,原来这就是江湖。”
陈野说道:“积极向上也没什么不好的。师兄,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鱼就会满足,大多数人,还是喜欢姑娘的。”
“这我知道,所以我瞧不上你这凡夫俗子,呵。”马地龙具备自我安慰的精神。
东港的喧嚣渐渐退去,空荡荡的渔村只剩海风卷着沙粒,在断墙残垣间打着旋。
码头尽头的礁石旁,坐着个佝偻的老人,身披蓑衣,手里握着根鱼竿,垂钓于涛声之中。
陈野与马地龙一起上前。
那老人背对着他们,脊背佝偻,海浪拍打礁石,溅起水花打湿裤脚,浑然不觉。
“老人家,”陈野上前几步,“倭寇旦夕将至,村里的人都撤了,您怎么还留在这里?”
老人转过身,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黝黑皮肤皱成了沟壑,浑浊的眼睛透着股不服老的亮堂。
他咧嘴一笑,露出不多的牙齿。
“撤?往哪儿撤?这是我的家,我祖祖辈辈都在这儿打鱼,大海是我的饭碗,渔村是我的根,哪儿也不去。”
马地龙道:“老爷子,倭寇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畜生!见人就砍,见东西就抢,你留在不是送死么?”
老人语气平淡:
“危险?我活了七十多岁,啥风浪没见过?年轻时赶上海啸,渔船被掀翻,抱着块木板漂了一天一夜,不也活下来了?倭寇再凶,还能比海啸更吓人?”
他顿了顿,将鱼钩重新挂上鱼饵,手腕一甩,鱼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海中,
“倭寇占了我的地,踩了我的滩,我要是撤了,那不是让他们觉得我好欺负?我祖爷爷当年跟着沈清菡祖师守过东港,说啥也不能让祖宗的地,在我这儿让外人给占了!”
他的声音不大,已抱有必死决心。
海风掀起他的蓑衣,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老人沉声道:
“你看这海,这岛,是咱的地方!俺老了,打不动了,守在这里,就是要告诉那些狗娘养的倭寇!这东港,有人守着!”
马地龙挠了挠头:“可您一个老人家,也挡不住倭寇啊……”
“我四个儿子死了,两个儿媳改嫁,两个儿媳寻了短,好在有孙子!现在杀我儿子的仇人来了,我不想跑,也不能跑!他娘的,这是他们的土地吗?”
陈野心中百感交集。
马地龙抱拳,佩服道:“老先生大义啊。”
老汉嗤笑一声:“别给我戴高帽子,唧唧歪歪的大道理我不懂,大义不大义的与我也无关,这岛主谁当了都一样!我就是想我儿子了。”
此时,
远处海平面骤然冒出一抹黑帆,船身低矮狭长,船头站着许多穿木屐挂唐刀的浪人。
马地龙单手搭在额前眺望,“是倭寇的船,就一艘?定是来探路的!”
陈野解开背着的火箭筒,拆开缠绕布条,扛在肩上,校准准星瞄准,偏头冲礁石旁的老人笑:
“老人家,给你听个响,博个头彩。看看我和清菡祖师谁厉害!”
“后生,你这是啥稀罕玩意?”老人眯眼打量。
陈野淡淡说道:“RPG-7火箭筒,口径40毫米,采用无后坐力发射原理,有效射程三百米!弹头升级为PG-7VRH高爆杀伤型,内置双层高能炸药。”
马地龙:“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陈野瞄准海面上的船,扯了扯嘴角:“师兄,别急啊,近点,再近一点。”
水天相接处涌来黑压压一片,百十条乌木战船如蚁群倾巢。
船身高低错落,船头雕着狰狞鬼面,浪人们站满船舷。
更多的船出现了。
马地龙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钓鱼老汉站起来,拿起一把斧子,颤颤巍巍的握着。
海面船上的浪人们,纷纷抽出唐刀,粗嘎的呼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牛角号的呜咽,杀气腾腾地向东港压来。
海风凛冽,这密密麻麻的战船如一张黑网铺天盖地。
“陈野,你在做什么?速速退去,莫要坏了我的大事!”身后传来大宫主的呼喊。
陈野回眸皱眉,你这老娘们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