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斌在给四岁的儿子洗脚。
四岁的小陈野坐在小凳子上，两条细短的小腿泡在水盆里，脚丫子不安分地蹬来蹬去，溅起水花。
陈建斌半蹲在地上，大手轻轻捧着儿子的小脚丫，一脸幸福，笑呵呵的逗着儿子：“小鸭子游啊游啊，游到了河滩上咯。”
小陈野咯咯直笑，小身子晃来晃去，小手紧紧抓着爸爸的胳膊，黏糊糊地靠过去，满是依赖。
洗了片刻，陈建斌擦干净儿子的小脚，把他抱到沙发上。“明天不幼儿园，可以多看会平板。”
陈建斌端起洗脚水转身走进卧室，小小的陈野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跟了过去，扒着门缝偷偷往里瞧。
只见爸爸正弯腰蹲着，给妈妈孙晓娟洗脚。
门缝里飘来轻声细语，孙晓娟笑着说：“等咱们小野长大了，就把房子卖了，去大理开个民宿，实现我的诗和远方。”
陈建斌应声：“好啊，那时我们也退休了。”
小陈野眼睛一亮，蹬蹬蹬跑到洗手间，费力地端起一只小小的儿童塑料盆，接了小半盆温水。
水盆对他来说还是太大，一路走来，水花晃荡不停，水珠溅在他圆乎乎的小脸上。
来到父母卧室门口，四岁的小陈野仰着脸蛋，奶声奶气的喊：“爸爸，洗脚！”
夫妻二人对视片刻，相视一笑。
陈建斌坐在床沿，眼中满是欣慰。
小陈野蹲在盆边，给老爸洗脚。他小小的手掌洗的很认真，很仔细。
“爸爸，我也给你讲小鸭子的故事。”
“爸爸，将来我也给你买玩具，买好多好多玩具，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爸爸，你说奥特曼和孙悟空，谁更厉害？”
“爸爸，你怎么哭了，爸爸。”
水雾幻象消失。
陈野偏头看着父亲，对于陈建斌而言，这段记忆大概是4年前。而对于陈野，已经过去20年了。
“老爸，老爸……”
陈建斌抿着唇，心情复杂，他没有第一时间问这东西是什么，这些画面又是如何会保留的。
这一刻，他不知道为什么，异常的伤感，他好想让儿子回到小时候，好想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一种潜藏在心底深处的遗憾涌上心头，旋即，他又释然一笑，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温和道：
“小野啊，这能重播吗？”
“可以。”
陈野又播了一遍。
陈建斌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陈野给父亲解释，这是师父留给他的东西，叫五蕴轨盘，里面记录了他从出生到那边十六年的经历，具体原理他也不知道。
师父的意思是，让他在往昔的点点滴滴里，参悟《长生功》第九重天。
陈建斌似懂非懂，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你将来要面对的，该是怎样一个存在啊？”
“管他呢。”
陈建斌说道：“你能给老爸看看你在那边的一些精彩视频吗？老爸想看看你的红颜知己们。”
陈野：“这东西没灵气了，哦，没电了，得去那边充电，下回给你放。”
“不是，这么巧？你那不是武侠么，怎么还有灵气这一说。”
“这东西如此夸张，早就脱离武侠范畴了好伐。”
陈建斌问道：“你到底有几个红颜知己？”
陈野想了想，“不知道。”
“赵幼贞是哪个？”
陈野挑眉，“你怎么知道她的？”
陈建斌耸耸肩，“老魁说的啊，他说别的女孩子都被你哄的团团转，唯独赵幼贞是个例外。”
陈野不屑一笑：“赵幼贞见我，如老鼠见猫。”
陈建斌试探性问道：“老魁说，你见了赵幼贞会害怕，你才是老鼠吧？”
陈野刷的一下站起来，“老魁还说什么了？！”
“别的没了。兴许老魁是胡咧咧的。”陈建斌不敢直视儿子眼睛。
陈野后知后觉，“老爸，你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