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本就是雷厉风行的行动派,既然知晓了幕后宁王算计他。
而洞庭湖距离江西很近,他就生出直捣黄龙的想法。
思及此处,苏青内心也颇多感慨:“如今,距华太师府邸那一战,也不过短短数月光景。”
彼时,他刚刚与宁王打交道,未见其人,却感受到了宁王麾下强者的恐怖。
可谁能想到,世事变迁竟如此之快。
短短数月,我便破茧成蝶,有了直捣黄龙的实力!”
可他还未动身,门外便传来了动静,来了一位意外之人。
郭定波亲自引路,身后跟着气度深沉的中年。
来人竟是河东薛氏家主薛有川,也就是郭定波的女婿。
一见到苏青,薛有川脸上立刻堆起无比和善的笑容,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谄媚:“先生,小儿无状,先前多有冒犯。
如今,浑浑噩噩,全是他咎由自取,也是我教导不严。
今日特来,向先生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说着,他双手捧上一只精致锦盒,“我知晓,先生精通箭道。
天下箭道神兵,当以我河东薛氏震天弓为尊。
这锦盒中,正是震天弓,今日献给先生!”
话音落下,薛有川轻轻一掀,锦盒应声而开。
只见,盒中静静躺着一张古朴大弓,弓身隐有风雷之声,一股雄浑霸道的神兵气息扑面而来,绝无半分虚假。
饶是苏青心境稳固,也不由微微一怔。
他是真没想到,薛有川竟将薛家镇族神兵拿了出来。
可就在这一瞬,薛有川袖中寒光骤然迸发!
一红一黑两道疾光,如同毒蛇出洞,直取苏青面门、心口两处要害!
“不好!是情人箭!薛有川你……”
郭定波脸色骤变,惊怒交加。
“这情人箭红黑成对,淬有旷世奇毒!
黑箭集四十五种至阴至柔之毒,赤箭藏三十六种至阳至刚之毒,两箭合一,共九九八十一种天下至毒!
中其一,已是无药可解。
两箭齐中,阴阳互济、毒性暴涨,见血封喉,顷刻毙命!”
郭定波又急又怒,厉声喝斥:“你根本不是诚心赔罪,是要偷袭暗算!
你糊涂啊!
情人箭虽毒,连三花聚顶巅峰的高手都难逃一死,可你面前的,是降服其心、武道类神的存在!
天下奇毒,也休想一瞬取他性命!
你这是在逼他,将你薛家连根拔起!”
郭定波的呵斥还在半空,话音未落,他整张脸骤然煞白,瞳孔狠狠一缩。
一股远比薛有川、远比情人箭恐怖得多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天穹压落,像是一片阴云瞬间笼罩整座郭家庄园。
近乎同时,有一道身影,如同从虚无之中直接踏出,凭空悬在庄园上空。
他的脸上,永远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的穿着极为古怪,脚上的靴子磨得发白、边缘起毛,腰间剑鞘陈旧斑驳,一看便知是常年随身的旧物。
可身上那一袭长袍,却崭新得刺眼,面料华贵、针脚细密,仿佛刚刚上身,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旧靴、旧鞘、新衣,强烈的反差非但不显狼狈,反而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诡异与从容。
郭定波活了近百年,对他也是相当的熟悉。
他喉咙滚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都在发颤:“这是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的白……玉……京!”
白玉京?
苏青眉梢微挑。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那是纵横江湖数百年、从未真正衰败过的庞然大物青龙会的大龙首。
青龙会有多恐怖?
它组织之下,足足三百六十五处分坛,暗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遍布天下各州各府,无孔不入。
又分十二主堂,以十二月为号,各司其职,严密得如同铁桶:
正月,负责锁定目标、勘察虚实;
二月,负责渗透卧底、收买人心;
三月,负责传递密信、串联内外;
四月,负责财源滚滚、支撑运转;
五月,负责刑罚惩戒、清理叛徒;
……
十二月,专司暗杀,出手从无活口。
而青龙会明面上有七大龙首,各掌一方。
可真正站在最顶端、一言定组织生死的只有一人。
那就是大龙首,白玉京。
其实,白玉京与苏青的一个朋友还有关系。
谁?
剑主张靖之。
张靖之手中的至尊令,正是出自青龙会。
传闻,至尊令能请动白玉京本人出手一次。
此刻,白玉京出现,明显不是张靖之请来的。
难道,是薛有川暗中付出了天大代价,才请动这位大龙首?
苏青念头刚在心底闪过,又有一人走了出来。
她甫一出现,眼睛便死死钉在苏青身上,目光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碎尸万段。
那张脸扭曲、狰狞,恨意滔天。
竟是先前逃过一劫的珞珈山主!
看到珞珈山主的那一刻,苏青眼底的疑惑消散。
苏青知道,珞珈山就是慈航静斋。
当今,珞珈山观自在,向来长袖善舞。
她与江湖上不少顶尖高手不清不楚,结下了诸多渊源。
白玉京主动助拳,应该也是这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