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有天子望气不难理解。
但所有知情人,都清楚一个铁律。
想要将天子望气术修成最高的人皇真身,必须掌控天下、登临九五、手握社稷,才能引动天地气运加持,凝聚真身。
可如今,朱宸濠连起兵造反,都还未曾真正发动。
名不正言不顺,无兵无国,无九五之位,怎么可能提前成就人皇真身?
郭定波、谢苍梧心中全都只有不解!
极度不解!
沐浴在万丈紫气中,宁王人皇真身虚影愈发清晰,俯瞰下方,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淡笑,缓缓开口,声音如天雷滚动:
“你们是不是很奇怪,我未曾登基、未曾掌国,为何能凝人皇真身?”
“不瞒你们说,我能走到这一步,还要多谢珞珈山主。”
“若不是她,将那代表天命所归的至宝,和氏璧,亲手送到我手中。
我永远也不会明白。
原来,想要引动社稷之力、掌控天命,不一定非要造反,不一定非要坐上龙椅!
和氏璧也行!”
和氏璧?!
四个字一出,全场死寂。
苏青眼神骤然一凝。
这东西,他还以为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之中。
隋朝末年,和氏璧一直藏在洛阳南郊净念禅宗的小铜殿之内,是佛门象征天命的第一至宝。
隋末乱世,净念禅院举行授璧大典,慈航静斋的师妃暄亲自主持,让李世民三跪九叩接取和氏璧,以此宣告李唐天命所归。
自那以后,和氏璧便落入李唐皇室手中。
苏青一直以为,历经数代更迭,这件至宝早已遗失、损毁,或是被彻底尘封。
就算没有尘封,也不会在珞珈山手中。
否则,当年强如朱棣,以明神武典与人皇真身压得慈航静斋,都不得不改名,为何没有强行将和氏璧夺来?
只可能是慈航静斋没有。
却没想到,这枚象征天命的至宝,从未真正离开过她们的掌控。
宁王紫气冲天,人皇真身威压越来越重。
白玉京负手而立,笑意淡漠。
珞珈山主怨毒地盯着苏青,胜券在握。
薛有川一脸怨毒。
苏青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却笑了笑:“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出的主意,要用情人箭偷袭我。”
“偷袭本身并非耻辱。
当初,解决少林寺的面壁古僧,我也用了偷袭。”
“可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纵然,你们偷袭成功,纵然情人箭奇毒无比,我身上可是还有罗摩遗体的造化。”
“罗摩遗体不仅能让我快速恢复一切伤势,更能克制天下各种奇毒。
只要给我一会儿,我便能借罗摩遗体的造化恢复。”
“你们用情人箭偷袭后,非但不着急出手,反而在一旁嘲讽我。
这些时间,足够我将一切都恢复如初。
我是该说你们愚蠢还是愚蠢呢?”
苏青的疑惑,并非伪装。
他实在想不通,以朱宸濠、白玉京的实力,为何会放任薛有川独自偷袭,还白白给自己留恢复的时间。
闻言,沐浴在万丈紫气中的朱宸濠,忽然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响,带着一股俯瞰众生的傲慢与不屑,响彻整个郭家庄园:“着急?为什么我们要着急?
你不会真的以为,有川贤弟偷袭你,是我、白玉京,还有珞珈山主,一起授意的吧?
托钟客,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自始至终,你的最强战力不过是应对无生老母的几个应身。
你该清楚,她那些应身,虽有几分‘降服其心’的特性,却终究不是真正的降伏其心境强者。
否则,她若有三十三个真正的降伏其心境应身,白莲教根本不必隐藏在幕后。
只需让这三十三个应身横推天下,整个大明朝,无人能挡。”
说到这里,朱宸濠周身的紫气,又盛了几分,人皇真身的威压愈发恐怖:“而我,凝聚人皇真身,更是强于一般降伏其心。
白玉京身为青龙会大龙首,也是货真价实的降伏其心境强者。
“单单是我一人,或是白玉京一人,便足以轻易镇压你、斩杀你。
你觉得,我们需要用偷袭这种手段?”
朱宸濠的声音冰冷而傲慢:“今日之事,从头到尾,都只是有川兄的想法。
他想亲自为儿子报仇,想亲手了结你。
我们之所以不出手。
不过是给有川兄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罢了。”
顿了顿,宁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若是,他能成功,那最好。
若是,他失败了,再由我和白玉京出手,将你彻底解决。
一句话,从实力出发,我们捏死你,就像碾碎一只臭虫!”
顿了一下,宁王的口中吐出四个字:“只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