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的眉头紧锁,眸中满是惊疑与茫然,心底忍不住暗暗沉吟:“通天到底做了何等大事?
为何能引动天地间所有盘古遗泽,尽数汇聚己身,连我与大哥身上仅剩的余泽,都被彻底吸纳一空?”
他百思不得其解。
而大赤天太清老子,原本一派悠然淡漠、置身事外。
此刻,却骤然豁然起身,灰白长须无风自动,苍老的眼眸中精光爆闪,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沉静淡然,已然坐不住了。
他修为深不可测,道行积淀远超其余圣人,眼界格局更是高出众人一筹。
甚至,当初人道天道大战,他都捕捉到端倪,因此得到一缕天之本源。
正如此,他知道的很多。
此时,老子心念电转之间,一个大胆又惊悚的猜测浮上心头。
老子低声自语,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与难以置信:“莫非……通天教主,他已然彻底剥离、化解了神魂之中的鸿蒙紫气?”
同为三清,同为鸿钧老祖门下,老子比谁都清楚鸿蒙紫气的隐秘桎梏。
他心中早已谋划深远,暗中布局那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惊天大计。
拿自己得到的天之本源蜕变成为黄天,慢慢炼化、取代沾染己身的鸿蒙紫气,以自身纯粹的黄天本源取而代之,彻底挣脱鸿钧的棋局掌控。
这也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一部分。
也正因如此,他最清楚斩断鸿蒙紫气、挣脱鸿钧老祖桎梏的难度,有多恐怖。
眼看通天教主彻底挣脱鸿钧枷锁,褪去紫气桎梏,完成惊天蜕变,远在兜率宫的太清老子心中早已按捺不住。
他迫切想要知晓,通天师弟究竟是以何等手段,硬生生剥离那根植神魂的鸿蒙紫气。
若是能从通天师弟身上摸清剥离紫气的法门,他便可省去无数岁月苦修推演,轻易抹除自身紫气隐患。
一念及此,太清老子脚下紫气微动,本欲踏出大赤天,亲自前往东海一探究竟。
可脚步刚动,便骤然停滞。
往昔一幕幕画面涌上心头,让这位淡然淡漠的太清圣人,心底生出几分晦涩的悔意。
往昔,通天教主素来敬重这位大哥,恭顺谦卑,言听计从。
彼时,若是他开口问询,通天师弟定然不会隐瞒,定会直言相告破局之法。
可如今,一切皆物是人非。
三清已经彻底决裂,势同水火,昔日同门情谊,早已破碎殆尽,隔阂深重,恩怨难消。
事到如今,他再想从通天师弟口中,打探剥离紫气的秘密,难如登天。
一丝不喜与愠怒,悄然在老子心底滋生蔓延。
他俯瞰元始天尊的目光,愈发冷淡疏离。
若非元始天尊心胸狭隘、执念深重,处处针对截教,屡屡挑起纷争、暗中算计,三清何至于彻底翻脸决裂?
他又何至于落得如今问询无门、只能旁观的窘迫局面?
只是世事已定,尘埃落定。
再多懊悔、再多怪罪,终究于事无补。
视线重归东海金鳌岛虚空。
局势已然明朗,通天教主不仅安然无恙,而且还实力暴涨,诛仙四剑威势莫测,暗藏削除圣人道行的诡异杀机。
西方二圣想要夺取诛仙剑阵的图谋,已然彻底落空,再无半分可能。
接引道人、准提道人,二人也不是输不起之人。
虽然,他们面色铁青,不远亿万里虚空而来,图谋至宝、觊觎万仙,到头来一无所获,准提道人更是险些被无声磨灭圣人道行,凶险万分。
心中满是不甘与憋屈。
可纵使心中万般愤恨,二人知道在通天那深不可测的压迫感之下,西方二圣只能强忍憋屈,收敛周身佛光,带着一身狼狈,转身撕裂虚空,落寞逃回西方净土。
而今的西方极乐,早已不复往日模样。
昔日巍峨耸立、神圣无边的须弥山,早已经成为过去式,如今仅余新建立起来的灵山孤悬。
破败的灵山之上,佛光黯淡,更衬得二圣此刻的狼狈凄惨。
而最让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心头发冷、脸色难看的,并非夺宝失败,而是圣人亘古不变的铁律。
先前,他们定下规矩,天道圣人在封神量劫仅有三次出手权限。
方才对峙、强攻大阵,二人已然各自动用一次出手机会。
再加上先前被通天教主已经限制一次出手的机会。
这也就意味着,漫长凶险的封神量劫之中,二位西方圣人,分别仅剩最后一次出手的资格。
此前,他们曾与老子、元始天尊除了定下圣人不能够出手三次的约定,还定下了最后一次必须要破除诛仙剑阵用。
也就是说,四人留存最后一次出手机会,只为在终局联手,强势镇压通天教主,破解诛仙剑阵,彻底抹除这一大隐患。
换句话说,如今他们每人一次的出手机会,其实相当于没有了。
接引道人面色沉重,低声苦涩道:
“也就是说……我等二人,已然没有多余出手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