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道人,你敢出手否?”
他语气轻描淡写,如同闲谈,却字字诛心,直戳准提道人痛处。
“友情提醒,你一共只有三次圣人出手的机会,事到如今,已动用两次圣人出手权限。”
“眼下,你仅剩最后一次出手机会。”
“你确定,要将这弥足珍贵的最后一次圣人出手,白白耗费在我的身上?”
一语落下,虚空骤静。
疾驰在半空的准提道人,身躯猛然一顿。
金光凝滞在虚空之中,周身狂暴的浪潮硬生生卡在半空,进退不得。
他脑海之中念头飞速翻涌,心中竟生出一丝侥幸盘算。
他暗自思忖,可否将今日东海对峙通天、此刻欲要镇压冥河的两场交锋,强行算作一次圣人出手?
借规则漏洞,留存最后底牌,既镇压冥河老祖洗刷屈辱,又不违背原大道誓言。
可他这点狭小心思,如何能瞒得过洞悉人心的冥河老祖?
四面神像之上,冥河老祖淡淡俯瞰凝滞半空的准提,语气带着一抹冰冷戏谑,剖开准提心底的侥幸:
“当然,你大可以在心中暗自认定,先前与通天教主的交锋,以及此刻欲要对我出手的这一战,尽数只算作一次出手机会。”
“只是……你敢这样赌吗?”
冥河老祖声音清冷,传遍洪荒每一处角落。
“倘若交手次数,能够这般随意篡改界定,那接下来天道圣人,是否每日都能与一个手下随意交手数回合,事后强行归类,只算作同一次出手?”
“这般行径,难道不是在刻意蒙蔽规则、欺瞒大道?”
“你若笃定,自己能够蒙蔽大道、规避反噬,那我便立在此地,任由你出手,绝无半分躲闪。”
直白犀利的话语,如同利刃一般,狠狠刺穿准提道人心底的侥幸。
他方才的确生出这般钻规则漏洞的想法,妄图模糊出手界定,两全其美。
可经冥河老祖一语点破,他瞬间清醒。
大道公允,法则无情。
圣人一举一动,皆被大道刻录在册。
违背大道所带来的反噬,凶险莫测。
别说如今已然实力不行的准提道人,就算是底蕴深厚、道行高深的接引道人,也绝无把握安然承受。
一念及此,准提道人周身狂暴的佛光,不由自主黯淡几分。
万般憋屈、恼怒、不甘、窘迫,尽数淤积在心口,无从宣泄。
明明挑衅自己的贼人近在咫尺。
明明只需抬手一击,便能碾碎对方嚣张气焰,洗刷羞辱。
明明只差一步,便可挽回丢失的圣人颜面……
可他偏偏不能动,也不敢动。
同时,他还有点后悔。
若是方才他按捺心绪,不曾冲动现身,纵然冥河创立婆罗门、公然挑衅西方教,他虽蒙受羞辱,却也只是暗中憋屈,不会被洪荒万方生灵直视窘迫。
而此刻,整片洪荒的视线,尽数聚焦在他的身上。
亿万生灵凝神观望,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位西方圣人进退两难、束手无策。
这一刻的准提道人,宛若天地间最大的笑话,如同一个登台献丑、进退失据的跳梁小丑。
灵山之巅,接引道人悲悯的面容彻底阴沉,眉宇间覆满寒霜。
西方二圣同源同心、兄弟情深。
这份羁绊,是三清貌合神离、互相算计永远无法比拟的。
他眼睁睁看着师弟被冥河老祖当众拿捏、无情羞辱,被洪荒万方冷眼旁观,心中又急又痛,满心愤懑。
可他同样仅剩一次出手机会,根本无法贸然出手相助。
强行出手,不仅会打破所有谋划,还会让西方二圣一同承受大道反噬,得不偿失。
但接引道人终究是接引道人,能坐镇西方、立身圣人之巅,绝非庸碌之辈。
他心性沉稳、思虑深远,转瞬之间,便从死局之中觅得一条破局生路。
他心中暗自推演,思绪飞速运转:
他们兄弟二人,仅剩最后一次出手权限,原本约定留存底牌,联手镇压通天教主、破碎诛仙大阵。
是不是可以换一条思路。
只要断绝通天教主出手的余力,废掉他最后的底牌,便是另类破除诛仙剑阵的威胁。
一念至此,接引道人眸光一凝,目光穿透无尽虚空,锁定东海金鳌岛。
他骤然察觉,经历此番蜕变,通天教主同样损耗极大,如今也仅仅只剩下一次圣人出手的机会。
只要自己消耗掉通天的机会,那准提道人就会彻底的解放。
然后,准提师弟就可以直接出手对付冥河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