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事情加在一起,他们对于西方的掌控出现了大量的中空地带。
故而冥河传道、婆罗门崛起的数年时间里,远在灵山的西方二圣,竟对此一无所知,丝毫没有察觉身边悄然滋生的巨大威胁。
直至今日。
接引道人、准提道人狼狈败退,回归灵山,只剩下了一人一次的出手机会。
冥河老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到了。
下一刻,一道恢弘浩瀚、响彻万古的声音,穿透层层云层,响彻整片洪荒天地。
声音浑厚如雷霆滚动,苍茫如天地洪钟,带着古老、霸道、悲悯的无上意志,回荡在每一寸西方土地之上。
“吾乃,修罗道主,大梵天。”
“今见西方众生蒙昧,本心浑浊,智慧不显。”
“西方教行事不仁,假借慈悲外壳,视万灵为蝼蚁,强行攫取众生信念之力,扭曲本心,磨灭生灵智慧灵光。”
“今日,吾立下婆罗门教。”
“势要引领无量西方众生,脱离苦海,斩断迷茫,踏上真正超脱大道!”
话音落下,天地震颤。
一尊无边无际的四面神像,骤然显化于西方苍穹。
神像头顶九天苍穹,脚踏蛮荒大地,身躯横贯万里山河,四臂分别握持一卷古经,经文流转梵文道韵。
朗朗诵经之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温柔却霸道地覆盖整片西方大地。
这一刻,大量西方众生抬头望神,心神震颤,虔诚跪拜。
而灵山之上,接引道人、准提道人二人猛地抬头,面色铁青,死死盯住那尊横空出世的四面神像。
这陡然间的变故,令洪荒万方,无尽的地域,尽数为之震动。
凡间人族、山中散修、妖族大能、隐世神魔,所有听见那道梵音的生灵,无一不是心神震颤,面露骇然。
震动之余,他们的内心之中,何尝不是心生疑惑,面面相觑。
最终议论纷纷。
“修罗道主?此神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敢在西方二圣的地盘公然立教传道,直白揭破西方教隐秘,硬生生撕开西方教那一层慈悲伪面?”
“难道,他就不惧怕接引道人、准提道人暴怒,出手将其挫骨扬灰、神魂俱灭吗?”
无数生灵满心不解,只觉这一尊四面神狂妄至极,以一己之力挑衅两位天道圣人,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可偏偏有见识广博、通晓上古秘闻的老牌修士,从那“修罗道主”四字之中,捕捉到了一丝丝的端倪。
先前,就说过不止一次,洪荒之中人的名号,并非随意自取。
而洪荒之内,修罗二字,自始至终只绑定一人。
那便是幽冥血海之主,冥河老祖。
除却他之外,世间再无第二人能执掌修罗本源,敢冠以修罗道主之名。
但是,他们又有点不敢相信。
这冥河老祖不是傻了的话,就绝对不应该如此作死。
正如此,他们才生出一丁点的疑惑,怀疑创出婆罗门的究竟是不是冥河老祖。
旁人看不穿四面神的真正皮囊,无法剥离伪装窥见真身。
但灵山之上,接引道人、准提道人,这二位圣人,心神骤然沉到谷底。
圣人神念何等通透,纵然冥河改换形貌、身披神皮,周身那一缕源自血海的阴冷本源、修罗煞气,却根本无法彻底掩藏。
二人一眼便看穿了对方根底。
眼前这尊威压万域的四面神,正是那常年蛰伏血海、不问世事的冥河老祖。
准提道人的眼底戾气暴涨,心中怒骂不止。
直白来讲,便是那句通俗浅显却无比贴切的话:你以为穿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
“冥河小儿,你这是在找死!”
准提道人一声冷喝,圣威轰然爆发,周身七彩佛光狂暴翻涌,虚空被灵光压得不断扭曲。
今日一日,他接连受挫。
东海金鳌岛面对脱胎换骨的通天教主,他束手无策、颜面尽失,险些被生生削去圣人道行,满心憋屈无处发泄。
本以为退回自家西方地界,能稍作休整,平复心绪。
谁曾想,往日里被他视作蝼蚁、不屑一顾的血海冥河,竟敢跳出幽冥,在西方故土公然立教,当众撕开西方教攫取信仰的阴暗秘辛,字字句句皆是打脸羞辱。
一而再,再而三受辱。
圣人颜面,早已灼烧得滚烫刺痛。
这一口气,准提道人如何能忍?
没有丝毫迟疑,准提道人身形化作一道璀璨金光,裹挟无边威能,气势汹汹直奔梵珈城而去,欲要出手镇压冥河老祖,也就是大梵天,洗刷今日所有屈辱。
苍穹之上,四面神像巍峨伫立,冥河老祖化身的大梵天,神色平淡无波,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与忌惮。
直至准提道人金光逼近,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极致的嘲讽与拿捏,传遍天地。
“我便立身于此,不动不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