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英国的谈判团队航向纽约的时候,一手缔造这一切的李桓就知道,英国内阁的老爷们又在发挥政客的传统美德,用沉默和拖延来解决问题。
很显然沉默和拖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时间最大的作用只是将其冲淡而已。
但新雍州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这股舆论风潮过去。
尤其是在每日电讯的编辑还待在苏格兰场的监狱,向陆军部和皇家海军部要回孩子的父母,还裹着纱布躺在病床上的时候。
英国满世界教唆、挑拨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总有一日会遭到反噬。
不过这与谈判一样,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在英国谈判团队在海上航行的时候,花旗国的东部也陷入了沉寂。
南方政府的废奴计划执行得磕磕绊绊,并不是所有奴隶主都愿意释放奴隶,也不是所有的奴隶主都愿意缴纳,随着被释放的奴隶越来越多而越来越高昂的镇奴税。
而南方政府的态度是只要奴隶主缴纳了镇奴税,完全可以自由支配奴隶,但若是不缴纳镇奴税还不愿意释放奴隶,就等着士兵的海湾牌军靴踹开种植园的围栏吧。
每名士兵对内镇压的士兵都被告知,他们的补贴就来自奴隶主缴纳的镇奴税。
凡是拒绝缴纳镇奴税的奴隶主,就是从他们的钱包里偷窃。
这对于生活窘迫的士兵们来说,显然是无法容忍的事情。
相比南方的动荡,北方的社会也不遑多让。
哪怕林肯继续执行斯蒂文斯的强权政治,用对联邦不忠诚的理由去逮捕试图推进和平谈判的民主和平党成员,让报纸连篇累牍宣扬恶魔军团在边境州做的恶事,依旧无法阻止和平谈判的呼声。
究其根本原因就是这场战争打得太久了,让北方民众从心潮澎湃变得精神麻木。
他们已经看不到联邦政府描绘的胜利场景,能感受到的只有日渐高涨的物价,以及身边朋友阵亡的消息。
这种情况不只是在北方腹地,前线的士兵们也陷入了迷茫。
在南方宣布废除奴隶制的时候,他们就不知道这场战争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
难道只是为了杀死对面战壕的南方士兵吗?
可南方士兵有着和他们一样的金色头发,一样的高挺鼻梁,一样的蓝色眼睛。
喧嚣的世界陡然安静下来,仿佛一切都趋于平和。
虽然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但既然暴风雨注定来临,为何不安享这来之不易的安定呢?
李桓将视线从暗潮涌动的国际局势收回,专注于新雍州内部的事情。
随着坚持不懈的移民和婴儿潮到来,新雍州的人口突破了四百五十万。
人口增长虽然缓解了市场扩张而带来的劳动力短缺的状况,但也逐渐暴露出一些不完善的地方。
首先打算做出改革的是教育系统。
现在的教育体系比较杂乱,有扫盲、技能培训班、职业技术学校等成人教育,也有初等学校、中等学校、新雍州综合大学等普通教育,还有综合指挥学院等军事教育。
这些教育机构复杂零散,浪费了大量的教育和行政资源,而且随着人口越来越多,可以预见会越来越难以管理。
因此教育部提出了改革计划,将现有资源拆分重组,以充分利用新雍州稀少的师资力量。
技能培训班、职业技术学校等专项培养学校,直接从教育部划归相应的公司,由公司提供资金和教师。
综合指挥学院划归总参谋部,教育部不再进行管理。
扫盲工作下放到各级政府教育局,教育部仅负责拨付专项资金和考核工作。
教育部的工作重点将转移到普通教育上,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鉴于婴儿潮的到来,在三级教育体系之下增设启蒙学堂,专门负责三到六岁孩童的启蒙教育。
完成启蒙教育的孩子升入初等学校,接受三年数学、汉语、历史和自然科学教育之后进入中等学校。
中等学校的学生在上述四门课程之外,还需要学习化学、物理两门课程。
中等学校依旧是三年制,完成之后进行升学考试,除了根据总成绩、单科成绩排名和个人意愿进入新雍州综合大学深造,或进入职业技术学校。
为了缓解教资力量的稀缺,教育部将在新雍州综合大学之外,再设立一所新雍州师范大学,专门培养初等学校和中等学校的教师。
与之相应的,为了建设更完整的普通教育体系,新雍州综合大学也应做出改变。
已经无需接受教育,在各自方向进行探索的学生们,学校直接聘任为教师或研究员。
而入学的学生在拥有独立研究能力之后,便可获准毕业,自行选择继续深造或是离开学校到各部门、公司任职。
看着杨福生提交的报告,李桓开口问道:“现有的教育资源能够支撑起这次改革吗?”
“师范大学没有挂牌成立,但实际上已经实行了一段时间,改革开始之后部分学生留校当老师,其余填充到各级学校中。”
杨福生停了一下,接着说道:“刚开始师资力量肯定是捉襟见肘,一些学生数量少的村镇只能由一个老师身兼数职,但只要这条体系运转起来,不需要几年时间就能培养出足够的初、中级教师。”
“教育部之前申请的教师进修学堂?”
李桓立即想到了教育部之前申请建立的学堂。
当时的申请报告上就写明了,这个学堂除了培训在职教师,也有招收高等学校毕业生培养成教师的职责。
杨福生微微颔首:“我们刚开始的时候只是想要对现有的教师进行规范化培训,但由于教师短缺严重,便招收一些学生进来培训……目前来看效果很好。”
“去看看你们这个教师进修学堂办得怎么样。”
李桓放下手中的报告,起身示意董顺之去安排马车。
教师进修学堂就在新雍州综合大学的旁边,不过相比庞大的像是一个城镇的综合大学,其校区就要小得多了。
只有七栋四层高的教学楼,和相应的宿舍而已。
李桓和杨福生抵达的时候,学生们正在上课,讲台上教师的声音飘出教室,在走廊里汇聚成生动的乐曲。
踏上走廊的一刻,李桓不禁有些恍惚,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他将越来越模糊的记忆压回脑海深处,放缓脚步走到正在上课的教室外,像是教导主任一样透过窗户看向里面。
讲课的是新雍州综合大学历史系的教师,在新安县城市建设规划的时候,曾代替钱岐重老先生讲解汉唐古典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