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堂课的内容没那么深奥,只是华夏朝代传承关系的内容而已。
由于下面听课的都是有基础的教师和学生,他讲得进度很快,只用最简单的语句概括一个皇帝的生平。
李桓在窗户旁站了十几分钟,就讲完了南唐后主李煜的一生。
“进修学堂进行的也是专科教育吗?”
他压低声音询问站在旁边的杨福生。
新雍州综合大学进行的是专科教育,除个人爱好外只需学习专业相关科目,只不过对于理工科的学生来说,数学、化学、物理都是绕不开的科目而已。
杨福生同样压低声音回答道:“考虑到教师可能需要身兼数职,所以进修学堂现在是全科教育。”
李桓微微颔首,沿着走廊继续参观其他课堂。
这个时候的知识量没有未来那么夸张,基础教育阶段的老师进行全科教育没有什么问题。
大学的精英教育能够让新雍州的科学技术有效发展,但没有普适性的教育,这些科学技术终究只是空中楼阁无法落地,没准有一日就沦为了他人的嫁衣。
穿过教学楼是一条从新雍州综合大学校园内湖泊引来的小溪,沿着人工挖掘的河道穿过半个师范大学之后一分为二,将几栋宿舍楼从中隔开。
李桓走到溪旁树荫下的长凳,坐在上面看着溪水里嬉戏的小鱼。
“综合大学农林系养的,说不但能净化水质,等入冬了还能捞上来给学生们加餐。”
杨福生笑着解释道。
李桓跟着笑了笑,坐在凳子上,说道:“我同意你们的教育改革计划,但有一点要着重注意。”
“您说。”
杨福生站在旁边,满脸严肃地应道。
“咱们的教育资源不只是稀少,分布得也很不均衡。”
李桓拍了下长凳示意杨福生坐下:“新安县集中了所有高等教育资源,肯定是会向本地进行倾斜,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他转过头看向杨福生:“但那些主动去偏远地区开垦土地,抑或是去加利福尼亚、哥伦比亚殖民地的家庭,付出的要远比留在新安县更多……虽然财政部有补偿政策,但我觉得在教育上也应该做到尽量公平。”
杨福生皱起眉,一脸的难色。
财政部可以给去偏远地方的移民提供补贴,但教育部不可能让最好的老师放弃城市生活,去遥远的乡村教课。
而且教育资源远不止教师这一样,还有其他的配套。
这都是偏远乡村客观上无法提供的。
“这件事不只是教育部要做,各级政府也应当予以配合,譬如在招收职员时优先考虑有偏远地区执教经验的老师等。”
李桓提了一个解决的角度,接着说道:“至于究竟应该怎么做,还要教育部和其他部门、各级政府来商量。”
“我们会尽快提交补充方案。”
杨福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李桓拍了拍杨福生的肩膀:“你去忙吧,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再回去。”
“好,那我就先走了。”
杨福生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桂雪松,点了下头起身离开。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李桓随手揪下一片柳叶,揉了揉扔进溪水中。
可能是经常有人喂食,感受到水面的波澜,几尾小鱼摇摆着尾巴追了过来,用脑袋顶起在清澈水中渲染出些许绿意的柳叶。
微风吹拂着脸颊,他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同学,我能坐这里吗?”
黄鹂般清脆婉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将李桓从空白的世界拉回现实。
李桓转过头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站在长凳旁边,怀里抱着一本厚重的书,嘴角绽放明媚的微笑。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小溪旁其他的长凳都坐满了三三两两的学生,这才微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
女生坐到旁边,翻开那本大部头的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李桓扫了一眼封皮上的书名,发现是文献通考的复印本,不由得又看了女生一眼。
文献通考原本虽在乾隆年前收录入四库全书,但仅供宫廷和少数官员查阅,流传民间的皆是满清编撰的武英殿版本。
陈柿子在欧洲搜集古籍时得到其明代善本,邮寄回来之后交与新雍州综合大学历史系保存、研究。
钱岐重老先生翻阅过后发现武英殿版本有多处谬误,气得将鞑子臭骂了一顿。
这套书系统地记录了上古至宋嘉定年间的制度变迁,是古代少有强调经济与社会发展连贯性的学术书籍,其内容之复杂显然不是基础教育的内容。
也许是感觉到视线,女生抬头看了一眼李桓,眼神中带着些许的疑惑。
由于女性也有工作,新雍州的整体风气相对开放,但受限于传统的影响,男女之间交往依旧比较羞涩。
很少有男性会像李桓这样毫不避讳地看着女生。
李桓笑了笑,开口问道:“你不是进修学堂的学生吧?”
“你怎么知道的?”
女生有些惊讶地问道。
由于年纪比较小,很多人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认错自己的身份。
李桓接着问道:“你是综合大学历史系的学生?”
女生更惊讶了,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惊奇。
李桓笑着指了下女生手里的书:“除了历史系的学生,应该不会研究文献通考这么复杂的古籍了。”
女生恍然大悟,旋即打量着李桓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只有历史系的学生会研究文献通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