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4年6月1日,大英帝国爱尔兰岛上的都柏林城,迎来了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温暖的阳光给繁忙的港口增添了几分闲适的滋味。
但这份闲适只适用于往来的英国官员和爱尔兰贵族,更多的爱尔兰人只能在英国监工的注视下搬运装满谷物或者熏肉的袋子,将一箱箱啤酒或是威士忌送上运往英格兰岛的货船。
身着燕尾服和高顶礼帽的帕内尔,拿着雨伞沿着著名的北八十一街缓慢前行,走过满是粪便的街道,来到了屹立于城市中心的圣帕特里克大教堂。
对于大英帝国来说,这座恢宏的建筑是帝国与罗马教廷决裂,迈向世俗国家的重要象征之一。
但对于爱尔兰民众来说,这座教堂是英国殖民的久远伤疤。
十二世纪末期,罗马教廷为爱尔兰建造的这座天主教堂,成为爱尔兰天主教信徒们心中的圣地。
英国在征服爱尔兰岛之后,为了去除天主教对这一地区的影响,将圣帕特里克大教堂改为新教的传教地。
时至今日,很多爱尔兰天主教信徒依旧拒绝进入教堂朝拜。
帕内尔仰首看了一眼教堂高耸的塔尖,穿过虚掩着青铜大门,走进纵深超过一百米的礼拜堂,坐在了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里。
从侧门传出的唱诗班吟唱在礼拜堂内回荡,悠扬空灵的声音让他有些沉醉,纷乱的思绪都渐渐沉寂下去。
“先生,今日看起来是个好天气,您其实并不需要带伞。”
有些沙哑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将帕内尔从近乎冥想的状态拖了出来。
“没有人能够预测爱尔兰岛的天气,也许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海上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帕内尔将摆在旁边座位上的雨伞拿起来放在腿上。
看起来不过四十岁,却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顺势坐在了帕内尔的旁边,笑着说道:“也许您说得是对的,看来我需要一件雨衣或者一把雨伞。”
帕内尔的视线迅速扫过左右,压低声音道:“陆军部已经下达命令,调遣二十个营前往非洲,据说其中包括七个爱尔兰营。”
由于爱尔兰社会矛盾越发尖锐,英国在爱尔兰岛上驻扎了十个营的士兵保护英国地主的利益,防范或者镇压因土地纠纷引发的农民抗议活动。
随着土地战争的影响逐渐结束,这些士兵存在的价值日渐降低,因此被放入了镇压其他殖民地起义的名单里。
“看来英国佬在海外遇到了大麻烦。”
中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土著起义对于这个庞大的帝国来说只是小麻烦,真正让国会里的老爷们感到头疼的,是其他试图挑战其地位的国家。”
帕内尔看向教堂祭坛上空十字架的目光越发深邃:“以我们的力量不可能击垮这个帝国,只能在其庞大的身躯上划下一道道不停流血的伤口,直至其为了与挑战者战斗而不得不妥协。”
“比如大唐?”
中年收敛笑容。
“比如大唐。”
帕内尔转过头看向中年:“达维特,我们都清楚大唐为什么要帮助我们,但我们的确需要他们的帮助,不是吗?”
“是的。”
与帕内尔一同创立爱尔兰土地同盟的迈克尔·达维特点了下头,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现在恐怕并不是最好的时机,我们已经等了很久,应该继续等下去,等到英国佬被拖入一场无法抽身的战争……以现在的国际局势,这场战争并不会太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