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次登陆成功之后,运送轻型装甲车和轻型火炮的登陆艇陆续靠岸,为步兵提供宝贵的机动火力支援,不断扩张登陆场的面积。
在巩固滩头阵地之后,第607海军登陆师并没有急于向纵深突击,而是建立防御阵地准备迎接法军的反扑。
前线指挥部给夏霖的命令很明确,就是将银沙海滩变成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尽可能多的援军,为正面战场的真正突破创造机会。
接到银沙海滩遭遇猛烈攻击的报告时,布鲁盖尔的第一反应是质疑报告的真实性。
“不可能!唐军的主力明明在正面!这一定是佯攻,或者小股部队的骚扰!”
他向参谋咆哮着,试图说服自己。
但前线观察哨发挥的情报越来越紧急,清楚地描述在银沙海滩登陆的唐军规模庞大且装备精良,绝非一支尝试袭扰补给线的小股部队。
“将军!银沙海滩失守!敌军已经建立稳固滩头,正在向内陆推进!”
前线传来了情报,撕碎了布鲁盖尔的幻想。
他意识到大唐和进攻赫罗纳平原时一样,玩了一出声势浩大的声东击西,通过炮火的掩护将致命的匕首送到了自己的背后。
为避免重蹈赫罗纳平原的覆辙,布鲁盖尔将手中所剩不多的机动力量投入到反击中,部署在纵深方向的炮兵也在命令下调整射界,试图轰击正在紧锣密鼓建立防线的登陆部队。
盘旋在比利牛斯防线东段上空的侦察飞机,敏锐地注意到这一大规模的军事调动,将消息传回了地面指挥部。
出闸!
新的作战计划代号通过无线电报,传至整个东段战场。
看着这简单的两个字,卢弘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直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对着参谋们吼道:“命令炮兵集群向法军甲四区、甲六区进行精准打击!第一团、第二团做好突击准备!”
布鲁盖尔判断只对了一半,这的确又是一出声势浩大的声东击西。
只不过发出声音的并非主战场,而是切入其背后的海军登陆师。
由于比利牛斯山脉伸入沿海地区,这一地区浅海的水文条件极差,不足以支撑起重型装备的运输和后勤补给。
因此大唐总参谋部最终定下的目标,还是在正面战场之上。
这一次的炮火准备与白天的覆盖打击不同,虽然齐射的规模看似有所减弱,但打击的精度和针对性却提升到了极致。
各师属重炮群集中轰击侦察飞机反复确认过的,尚未被摧毁的混凝土堡垒、疑似团师级指挥所,以及暴露或推测出的炮兵阵地等关键节点。
炮击不再追求制造绵延的火海,而是追求通过重复覆盖来实现致命摧毁,力求在正式进攻发起前摧毁推进道路上的每一处障碍。
炮击密度的变化让霞飞错以为正面战场进入僵持阶段,立即命令前线的部抓紧时间进行休整。
士兵们擦拭着沾满泥污的步枪,咀嚼着硬如石块的黑面包,互相传递着水壶。
许多人在胸口划着十字,祈祷在明日的战斗中能够活下来。
不过上帝显然没有注视着这片土地,在他们蜷缩在潮湿战壕中的时候,一辆辆熄灭了发动机的装甲车正在战马的牵引下缓缓进入出发阵地。
当大唐的炮火按照预定计划,开始向法军防线纵深延伸,装甲车如同野兽从沉睡中苏醒,发动机的轰鸣声骤然响起。
装甲车如同奔腾的骏马,引导着战士们从突击部队用鲜血撕开的几个狭窄缺口处,猛地插入了法军防线。
法军防线在经过激战和部分预备队被调离后,防御力量已经被削弱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前线指挥官的注意力被北方的登陆战分散,根本没有想到大唐会发动如此凌厉的突击。
重型装甲车顶着法军慌乱中射来的子弹,毫不停歇地向前冲击,车顶的车载重机枪泼洒着炽热的弹雨,丝丝地压制着法军的火力点。
跟随着装甲车的战士们,用冲锋枪、手榴弹清剿着残存的抵抗点,火焰喷射器不时吐出的龙息,成了法国士兵无法忘却的噩梦。
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大唐的装甲矛头不顾侧翼的威胁,径直向法军纵深猛插,目标直指佩皮尼昂右翼平原的单薄防线。
消息传到法军前线指挥部,整个参谋团队一片混乱。
“将军,正面防线被突破!唐军装甲部队正在向我们挺进!”
“背后登陆的唐军也在扩大阵地,援军被阻挡在登陆场外围!”
“C1区,D4区防线告急!请求炮火支援!”
“驰援D4区的第四集团军第二十七师遭遇炮火打击!预计要比计划晚到四个小时!”
接连的坏消息让布鲁盖尔面色变得铁青。
唐军的战术欺骗和强大的突击能力,让他的军事部署成了笑话,整条防线正在向最危险的方向滑落。
“我们还有多少能调动的部队?”
他沙哑着嗓子询问副官。
“第四集团军还有第二十二、二十六两个师,阿尔卑斯猎兵师还有一个团,殖民地部队还有两个阿尔及利亚步兵旅和一个西非步兵团。”
副官尽职尽责地汇报完部队情况,犹豫了一下,提醒道:“如果调动这些部队,佩皮尼昂的防御可能会出现漏洞。”
布鲁盖尔没有理会副官的提醒,深深凹陷进眼窝的眸子来回扫视着面前的地图。
“二十六师,阿尔卑斯猎兵师的一个团,两个阿尔及利亚步兵旅和一个西非步兵团都调往银沙海岸。”
他挥拳砸在地图上:“告诉米切尔,最迟明日中午,我要听到老鼠被赶下海的消息。”
“正面防线……”
副官担忧地说道。
“将第二十二师调给霞飞。”
布鲁盖尔咬着槽牙下达命令:“既然敌人想将这把尖刀捅进我们的心脏,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法兰西的铁钳。”
法军的防御从来不是无法突破的铁板,德军在西线战场多次撕开防线突入法国腹地,甚至直接威胁到法国首都巴黎。
但每次法军都能凭借顽强的战斗意志,在不断的阻击中消磨德军的攻击力,直至从两翼发起的进攻将突入腹地的敌军合围。
这是属于法兰西的“铁钳”,更是他们对待突击部队的制胜法宝。
他相信这一次同样可以成功。
事实也和布鲁盖尔预料的一样,正面战场表现出极为顽强的战斗意志,层层阻击不断消耗着大唐赖以快速突进的装甲车,从两翼合拢过来的法军拼命撕扯着被迫陷入阵地战的突击部队。
“战斗结束之后就将这东西送回后方,让工程师们给咱们也造上几辆。”
站在钢筋水泥浇筑的前沿观察哨,霞飞拿着望远镜,羡慕地看着依托履带受损而无法移动,不得不充当固定火力点重型装甲车。
“据说工程师们正在尝试突破内燃机技术,到时候就能造出法兰西自己的装甲车。”
副官的脸上挂上了久违的笑容。
大唐的突击部队是一把锋利的匕首,也是一个巨大的凸出部,三面攻击之下迟早会被法军撕得粉碎。
这不只是一场战役上的胜利,更将是法国打破大唐不败神话的起始。
“上帝,那是什么?!”
他的视线在战场上巡视,忽然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霞飞循着副官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道道浓烟在正在交火的前线升腾而起,随之响起比装甲车更低沉,甚至令人从心底感到战栗的轰鸣。
一辆辆比装甲车更宽、更低,顶着棱角分明的炮塔的钢铁巨兽,在划过天际的弹幕下以难以想象的高速,碾过遍地弹坑的无人区域。
炮塔前端的炮管,指向比利牛斯防线,仿佛骑兵冲锋时挺起的长矛。
保卫军第101作战师,也就是战士们口口相传的万岁师,正式步入欧洲战场。
看着在飞扬尘土中高速突进的坦克,霞飞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正在面对发起冲锋的重装骑士,除了等待死亡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