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后?”
梁晓鸥见白棠陷入沉思,似乎眼下派不上用场,便开口缓声问道。
“怎么突然想这个呢?”
岑言情绪低落,摇摇头。
他想着,自己能文抄的时限有限,而且自己所掌握、了解的项目,在自己重生前,也并没有真正拿到了诺奖的新成果。
这么看来。
自己的最终高度可能还不如桑德斯。
“没什么。”
“就是在想,如果有一天自己失去了创造力,没有办法再做出像样的课题,到时候应该要怎么办。”
“你还和孙老师聊了这个?”
“没有,就是突然想到的。”
“好吧……”
虽然梁晓鸥觉得岑言有些莫名其妙。
但她似乎第一次见到岑言这种状态。
一种萦绕在身周的迷茫,微微下垂的肩膀,眼尾、嘴角都抬不起来,似乎被笼罩在一片朦朦胧胧的丧感之中。
和过去相处的岑言相比起来。
他的强大、自信、温柔、可靠,藏匿蜷缩在了他这具躯壳的深处。
现在的他,看起来像是经历过无数次失败的衰小孩,疲惫里写满了故事。
这种状态出现在一位理论上来说应该仍然沉浸在成功余韵的人身上,实在是让人费解,似乎成功对他的影响并不大。
缺乏成就感。
原本梁晓鸥以为自己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把岑言这本书读透了大半。
可今日这插曲。
她总觉得似乎自己距离完全了解岑言,进度条只走出了一点点。
不过现在并不是去深究岑言的神秘面纱的时候,他需要的是安慰。
如果我俩角色互换……
可是自己似乎并不太会安慰人。
白棠……
梁晓鸥看向白棠,她觉得这个少女对岑言的情感,或许能有所支撑。
可是……
你怎么也被感染了?!你在衰什么!
白棠的表情被岑言同化,低眉顺眼,像是在共情岑言所预见的未来的那种悲伤。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干嘛说这种泄气的话?”
梁晓鸥开口了。
她的语气有些别扭,明明是想要安慰岑言,可话说出口就带了几分压力。
“先不说,这种事情还没有发生。”
“就算是发生了……”
“实在不行,我养你呗。”
“我相信我靠着自己的努力,未来在科研界会有一席之地,哪怕只是一亩三分地,只要你不挑,我会给你留位置。”
“额,白棠你也一样,给你留。”
梁晓鸥说完把嘴一撇。
“你们拖我后腿也没事,我能行。”
如果换个人来听。
这样的话,根本就没有什么安慰作用,反而有人会觉得这是在炫耀,然后被狠狠地刺痛。
少女飞扬的自信,就像阳光。
温度并不高,但容易灼烧阴暗的心。
还好。
岑言并不阴暗,白棠也不算。
岑言一愣。
虽然少女的安慰有些过于生硬。
可相处久了。
他已经能透过语气和话句,直抵少女的真心,她说这样的话,是为了什么。
堵塞在心理的那种阻滞感悄悄疏通。
虽然情绪依旧在流淌着空虚,可起码比方才自我怀疑的时候好上许多了。
“好,那你可就是我的后盾了。”
岑言笑了起来,看着梁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