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梁晓鸥却专注地看着屏幕,没有丝毫的分神,就仿佛这一切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完全不该多想。
“这边,你看这个点……”
梁晓鸥用指尖指了指问题。
她的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
可这种专注,在一旁悄悄关注的白棠眼里,就能品出另外一种刻意。
她为什么不敢抬头看岑言呢?
白棠已经忘记了自己看的实验,看到了哪个地方。
她的脑海里,都是梁晓鸥和岑言贴在一块看电脑屏幕的样子。
一种难言的酸涩感和奇怪的欲望,在她的内心缓慢滋生。
想了想,她又低头看向实验视频。
看着实验视频里的操作,她的眼神里逐渐增添光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周妍也看到了岑言和梁晓鸥的样子。
她和白棠的感受不同。
她更多的是心里有些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无论是白棠,还是梁晓鸥。
她们的年龄都和岑言相仿,自己虽然也还年轻,可是坐在这里的时候,她会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明明知道根本不可能。
岑言那应该也只不过是青春期少年喜欢捣乱和恶作剧的天性,可刚刚三腿交叠的时候,她根本无法忽视自己的心跳。
很乱,很快。
现在又看到梁晓鸥更主动的靠近岑言,哪怕梁晓鸥掩盖得很好,哪怕周妍也没有喜欢过谁。
可少女之间的心思,一目了然。
自己作为那个身为意外的老师。
真的应该招惹或者被招惹吗?
她像是置身于纠缠的地狱,道德在无时无刻的拷打着她的心灵。
“这里的话,其实不难,就是这样的……”
岑言收敛心神。
开始给梁晓鸥讲解具体情况。
可少女身上自带着清新芬芳,还有那种身体接触带来的温热。
让岑言很难集中精神。
姐们,你贴得这么紧,让我很难办。
可这种话岑言又不敢说出口。
毕竟此时的梁晓鸥比自己专注多了,反倒是显得自己这个领头人有些心猿意马。
唉,青春期少年的身体,就是如此的容易躁动。
好不容易快速地把梁晓鸥的问题都讲解完。
岑言刚想回位置休息。
就看到了一旁跃跃欲试、严阵以待的白棠。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方才讲题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到了不一样的视线隐蔽地停留在身上。
他怎么可能还继续这种幸福而痛苦的烦恼?
“额,那个,我先去睡觉了。”
岑言像装了弹簧一样的起身,有些慌不择路地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关上门后。
梁晓鸥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发呆,憋到了现在,她才有些脸红。
还好岑言没有察觉到她的心跳。
“唔……”
白棠有点难过地嘟嘴,发出小兽一般的哀鸣。
自己都已经想好了问题呢……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白棠瞅了一眼似乎还在凌乱的周妍,又看了看身旁还沉浸在暧昧氛围的梁晓鸥。
她觉得自己好像落后了。
明明自己才是最早和岑言成为好朋友的人,可为什么感觉关系疏远了呢?
不行,为了挽救自己的绝对友谊。
她一定要行动起来!
翌日。
岑言起得有些晚,白棠和梁晓鸥已经出发去了实验室,早餐都帮她买好在桌上。
等他到了实验室的时候。
两人已经专注地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只不过……
“白棠,你怎么没有穿防护服呢?”
岑言皱眉走进实验室里。
身穿着常服的白棠,身材有些曼妙。
“今,今天早上有点热,忘记穿了……”
白棠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她手里还拿着东西。
“还是要穿上了,万一……”
岑言把自己的东西放下,随口说教道,可没有等他把话说完。
“那,那,我现在没有手,你可以帮我穿一下吗?”
白棠别过头去。
这种时候,她是不敢去看岑言的。
生怕自己的小心思和小计谋被一眼识别出来。
“昂?好吧?”
可能是因为刚睡醒,岑言意识还没有恢复完全正常,他下意识地取来一件防护服,想帮白棠套上。
可靠近了,他才感受到。
这是夏天,白棠穿着短袖半身裙,虽然远一些看的时候没有什么奇怪。
可如果真靠近了,就能够感受到白棠身材的微妙。
青春期少女的发育比男孩快很多。
白棠虽然还很青涩,可已经拥有很危险的资质和条件,属于已经兑现潜力的。
充满朝气的年轻人就像是太阳。
这么一靠近。
就像是两团火热热的恒星在彼此融化,能够感觉到来自对方的热量。
也能够接收到来自空气中互相摩擦的电子反应。
岑言一下,有些晕头。
他有些狼狈地帮白棠把防护服套上。
可这样的动作只会带来更多的接触和摩擦。
白棠的身体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很难想象她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兴奋。
可岑言的姿势就有些古怪了。
他帮白棠系身后的带子的时候,看见了散落在鬓角边的碎发,或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下意识地伸手帮白棠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白棠完全没有预料到耳朵被触碰。
整个人脸颊发热,眼睛微眯,身体向后软去。
虽然隔着几层衣服,但那种接触,清晰地让她感觉到了岑言的僵硬。
两人一触即分。
像是两只被打窝的小兔子,蹦一样地分离开来。
“我……”
“我……”
两人下意识地开口。
当眼神对视的那一刻。
岑言看出了白棠的心虚,白棠也看出了岑言的羞耻。
两人都没有继续把话说下去。
可这样的动静并不小,足以把一旁专注工作的梁晓鸥惊动。
她看向氛围古怪的两人,微微挑眉。
如果她这个时候说点什么还好。
可当岑言和白棠同时有些慌乱地看向她时,梁晓鸥反而收回眼神去,佯装什么都没看见。
这让他们觉得更加尴尬。
白棠低着头,都快把下巴埋进胸里,她连耳尖都烧红了。
昨天晚上她没怎么休息好,无论是清醒的时候,还是做梦的时候,她都在不断预演自己悄悄设计好的桥段。
可是当这样的桥段发生在现实里时。
她却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她觉得自己现在连拿起夹具的力气都没有了。
“做,做实验吧,有问题问我。”
岑言见白棠没有动静。
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道,强行抹去了这份旖旎。
“哦,哦,好……”
白棠连忙回到实验桌前。
她这种情况,网友早有总结。
又菜又爱玩,下次还敢。
一大早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岑言也不敢在实验室里多待一会。
他跑去公共卫生间洗了把脸。
恢复了一下自己冷静理智的模样。
昨晚和今天怪怪的,一定是自己的错觉,一定是因为夏天太燥热了。
平缓好了状态,他决定开始投入到工作中去。
可等他回到实验室的时候。
却发现了实验室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位看起来有些猥琐的老登,正堆着笑脸坐在一旁想和梁晓欧聊些什么。
岑言眉头一皱。
哪里来的老家伙?是不是想挖我的人?做梦都别想!
还没等他进实验室,那个老登就已经注意到了岑言。
他猛然站起来,双眼放光。
“你就是岑言吧?长得真帅呀,我在这边等了你一会。”
这个猥琐老登往前一凑。
岑言就知道自己刚刚的判断错误了。
这老登哪里是冲着年轻女学生来的?这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这老东西不会是从蓉城来的吧?
这猥琐老登的眼神,让岑言觉得一阵恶寒。
“请问你是?”
岑言的回应有些冷淡,甚至可以说是不客气。
可是这个老登却毫不在意。
“我叫魏长河,我是咱们京海交大化院的教授,也是周妍之前读硕士研究生时候的导师,我和周院长是好哥们,经常听他们说起你来,今天一见果然不一样。”
魏长河咧嘴一笑,那门牙有些光亮,晃得岑言有些失神。
妍姐的导师?
岑言微微一愣,脸色缓和了些许。
“魏教授,你好。请问你今天来是找妍姐的吗?她不在这边。”
岑言客气了不少。
魏长河一听,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魏长河目光炯炯地看着岑言。
“小岑啊,咱们这也算是自己人了吧?”
“嗯?”
岑言不置可否。
虽然是周志云和周妍的熟人,可岑言总觉得这个老登给他的感觉不太好。
这是他多年科研工作经验的直觉。
“你看啊,要不是我和周院关系好,小妍当时读研也不会来我这边读对吧?”
魏长河嬉笑地说道。
“前阵子一直忙,你来了学校我都没去迎接你,听说学校给你弄了个实验室,你现在应该还没有职岗,这实验室很多事情啊,他都不太方便。像申请课题呀、论文啊,这个那个的都不太合适。”
“就像是你实验室需要人手,你没有招生名额吧?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我老魏的所有名额都给你,你需要什么学生,我就招什么学生,我现在手里的学生也都能安排给你来用,够意思吧?”
魏长河搓了搓手,像是老鼠在洗脸。
他脸上露出一丝谄媚。
人看起来还有些驼背。
“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把实验室挂到我名下来,你需要什么我都提供给你,这样你本硕博十年我都给你安排好,我给你提供最好的环境,你安安心心的做课题,其他应酬啦,外界的事情都交给我。”
魏长河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现在还没接触过,你可能不太清楚,搞科研呀,人际关系才麻烦。这个社交和做课题啊,我最在行的,过不了几年,我就能去评一评院士,到时候你就是最嫡系的院士弟子,我的所有资源全都给你留着,咱们不用处成传统的那种师生关系,你怎么舒服怎么来,当朋友也好。”
魏长河这嘴巴一开,吧嗒吧嗒的。
什么饼都敢画,什么饼都想喂。
如果岑言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那指不定就被魏长河唬住了。
亦或者会因为魏长河这种坦诚相待的架势而感动。
把他画的饼一块一块吃下去。
可岑言不一样。
他好歹也是经历过科研圈的。
其实不管是什么圈子也好,如果排除掉一些别样的情感。
那说到底,最终都是利益交换。
就像岑言自诩黑心科研资本家,但他愿意给出去的,是实打实的学生需要的。
他要学生的劳动力,学生从他这里得到未来。
可眼前的魏长河通篇在讲好处。
对于代价却一字不提。
而且更重要的是。
如果真的像魏长河所说,他和周志云的关系也很好,还是周妍以前的导师。
那为什么周妍读博不愿意挂在他名下呢?
这其中定有蹊跷。
“怎么样?小岑?你要觉得合适的话,我们这就敲定下来。”
魏长河笑眯眯地看着岑言。
这个男孩看起来确实比同龄人沉稳一些,可这面相呀,还是太年轻了。
自己出手,十拿九稳。
魏长河已经忍不住在心里幻想起了岑言到自己名下之后,勤勤恳恳地帮自己做出来一大堆《Nature》。
自己就乘着这青云,扶摇直上,登上院士的宝座。
“没想到会有魏教授这么看重我的人。”
岑言笑着说道。
魏长河心中一喜。
这事是不是就这么妥了?
那岑言的论文,甚至是岑言从学校那边拿到的经费,可就都是自己的了。
“不过……”
岑言微笑地开口。
这个转折让魏长河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暂时没有考虑那么多,还是不劳魏教授操心了。”
岑言拒绝道。
魏长河笑容僵硬,但还想争取。
“小岑啊,你还年轻,有些困难不要等遇到了再想解决方案,现在学校里最适合你的就是化院,你再考虑考虑?”
岑言见魏长河想纠缠,叹了口气。
“行,那我考虑考虑。”
“这就对了,那我简单指导你们一下。”
魏长河一下子腰杆子挺直了。
岑言一挑眉,好家伙,这老赖皮蛇,这么会打蛇上竿的?
正当他想找个理由拒绝。
门口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魏教授,你怎么在这?”
正是周妍站在门口,皱眉看着魏长河和岑言。
魏长河一愣,旋即笑容灿烂。
“小妍啊!好久没见,我跟你说件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