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需要自己提什么条件,他就自己主动让步了。
此时此刻,他心硬如石。
“这是我的秋季毕业申请,你签个字。”
李智没有回答魏长河的问题。
而是把自己带来的文件轻轻地放在了魏长河的桌上。
魏长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什么时候他可以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了?
他黑着脸,没有动。
“你的申请我不可能签,我说过了,你不可能在今年毕业。”
魏长河盯着李智。
“你今天没把这件事说清楚,你哪里都不能去。”
“没得商量吗?”
李智轻声问道。
“呵?李智,你什么时候有跟我商量的资格了?”
魏长河拿起桌面的那份文件。
看了一眼,确实是今年秋季博士毕业申请的申请书。
他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就拿在手里,重重地将这份申请书撕碎。
他想要看到李智绝望的眼神。
想要看到李智歇斯底里的呐喊和哀求。
可李智却像个木头人一样,看着他撕干净那份申请书,面无表情。
“好的。”
李智并没有纠缠,而是径直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魏长河盯着李智的背影。
他总觉得李智的背影有些萧索和孤勇,那是一种让他觉得很不舒服的感觉。
虽然并没有问出李智背后站着谁。
可很明显,手腕还是掰不过自己。
否则他应该跟自己吵起来。
魏长河重新坐回椅子上,思索着李智的情况,在他看来,李智的离开是一种没有底气的表现。
并没有什么值得自己担心。
魏长河重新把脚架在了桌子上,缓慢地闭上了双眼。
今天的好心情被李智搅和了。
他在思考应该怎么给李智安排任务,好好地出一出自己这口恶气。
可没等魏长河想好调教任务。
第二天。
他一脸惊愕地看着眼前的院长苏勇。
“苏院,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李智那个小子去把我告了?”
魏长河的声调拉高,不敢置信。
苏勇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魏长河。
“老魏,你是不是把学生逼急了,他这次走的是学位委员会的校级申诉机制,我们学院的话语权有限,而且证据充足,材料一看就知道是早就准备好的,你自己……”
苏勇叹了口气。
“……好自为之吧。”
苏勇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了魏长河的桌面,这是学位委员会的申诉审核流程。
根据国内高校的普遍规定。
博士毕业的流程中,导师的推荐和签字是硬性门槛。
如果没有导师的同意,系统是没有办法进入后续的送审和答辩环节。
你连门都进不了,自然不可能毕业。
这也是为什么国内会发生那么多博士生为了毕业和导师发生冲突的事。
甚至因此想不开自杀都大有人在。
但如果自己和导师之间有不可调和的极大矛盾。
同样也存在着极其困难,而且门槛非常高的替代路径。
其中最理想的路径是更换导师。
最稳妥的路径是申请结业休业。
而最现实的路径,也是一条可能会鲜血淋漓的路径。
是走申诉机制。
申诉机制主要由学位评定委员会和研究生院负责。
学位评定委员会分校级和院级。
校级负责最终拍板,主席由校长担任,副主席由主席提名,通常是分管研究生工作的常务副校长。
委员则是由各学院院长、资深的博士生导师,和研究生院负责人烦人。
院级分委员会,这是由学院院长担任主席,本学院的教授、学科带头人担任委员,甚至魏长河自己就是院会委员。
学位委员会决定的,并不只是学生的学位授予,同时还能审核决定哪些老师有资格招收研究生。
当导师因为个人恩怨或者学术观点分歧等非学术性因素拒绝签字的时候。
学生可以走申诉途径。
但想走这个途径,必须要有三点。
第一,要能提供极其充分的证据,比如邮件、聊天记录或者是录音之类。
要能够证明导师确实存在恶意刁难或者学术不端的行为。
如果只是生活上的矛盾,或者是性格上的矛盾,申诉是不可能成功的。
第二,需要有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学术水平和学术造诣。
包括但不限于论文、项目等等。
可因为许多博士在这个方面也被卡了脖子,所以这申诉途径根本不可能成功。
第三,申诉成功后,必须要面对学位委员会的综合评审。
评审你这个学生,是否拥有超过平均水平的学术能力,也就是决定你能否毕业。
否则就算申诉成功,不代表能毕业。
可正如大家所了解的。
一般来说,导师和学位委员会的教授们都是同僚。
不管关系好坏,终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再加上大家的位置不同。
教授们在看待问题的时候,更多会从导师的角度出发,这就让去走申诉途径的学生,从一开始就在教授们的心目中没有一个好的第一印象。
魏长河根本想不到李智会这么做。
因为在他看来。
哪怕李智手里有那些证据,哪怕他们平时的对话被李智录音下来。
只要李智手里没有论文,没有项目,而且也没有其他大佬撑腰的话
那些证据,自己都有解释的空间。
可现在这个情况……
苏勇从魏长河的办公室离开,魏长河怔怔地看着桌面的文件。
李智那小子一声不吭地离开。
自己还以为他是认栽了。
他抬手拿起,翻开。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看着那详实的证据和资料,魏长河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他原本只是猜测。
现在却是百分百的确定。
李智的背后一定有人在下黑手。
因为他眼前的这份证据,并不只有他对李智做的事情,还有以前的,现在的,团队里的那些学生所经历的。
能够收集出这样的证据。
对方一定下了很多心思,而且做了很久的准备。
这一次,是真冲自己来的。
魏长河只觉得腿有些软。
至于他之前盯上的岑言,早就被他抛之脑后。
他都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呢。
结果自己就先被别人动手了。
但自己不能就这么认栽。
魏长河狠下心来,咬了咬牙,他低下身打开了自己办公室的保险柜,拿出保险柜里的东西,藏进公文包里,匆匆起身,就要去找朱副校长。
他老魏没那么容易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