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河坐在办公室里,脚架在桌角,整个人慵懒地倚靠在椅上,手里还拿着电话。
“嗐,没问题的。”
魏长河信心满满地说道。
“他还有家庭要养,我不让他毕业,他就没法毕业,他能怎么办?肯定要老老实实地听我的啊。”
魏长河脸上地笑容愈发得意。
他这样的模式已经维持了很久,而且经久不衰,支撑他一路达到现在的成绩。
手里那么多的学生,一代接着一代,就像是血包一样。
一直用到血包再难诞生出新的血液,再换成新的血包。
这样。
他距离自己梦想中的副院长、院长,乃至于院士,将会越来越近!
光明,光荣的未来,在等着我!
魏长河和电话那头的人聊着,越聊越是心潮澎湃。
李智是他这么几年物色到最合适的人选,任劳任怨,能力出众,毫无怨言,简直就是拥有沙僧性格的孙悟空。
今年再卡一下李智的毕业,等明年把他安排到公司去任职,继续做横向,然后继续在自己手里读博后,博后再多卡一年,这样就又多了四年时间。
至于助理研究员的岗,只是魏长河给李智画的饼。
他很清楚。
李智这种拼命干的性格,能力又强,真让他聘上了助理研究员,不管走不走自己的门路,他都能把课题做出东西来。
到时候升聘了,自己可就把握不住他了。
但这段时间。
应该足够自己去物色培养出下一任牛马接班人了。
美妙~
魏长河如是想到。
“砰!”
一声巨响。
把魏长河吓了一跳,原本浮想联翩的他猛然从椅子上支起身子来。
吓得额头冷汗顿冒。
“干嘛呢?不会敲门吗?踏马的……李智?你疯了?”
魏长河的怒气在看到来人的时候,一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皱眉。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
平日里对待李智的气焰又升腾而起。
“你不想毕业了是吧?!”
魏长河起身,手猛地在桌上一拍,可他忘了自己办公室里新换的办公桌是硬木的,不是实验室的桌子。
这么突然用力一拍,手上反震的力道大得让他吃痛,想龇牙咧嘴,可又不想在李智这个大弟子面前露怯,只能强撑。
痛感的冲击,让他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李智今天表现得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只见李智步伐沉稳地走到他桌前。
那双如同寒潭的墨色眼眸紧紧地盯着魏长河。
“魏导,我今年一定要毕业。”
李智一字一顿地说道。
“毕业?”
魏长河撇了撇嘴。
“我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毕业这件事不能急,你的情况我最了解,你现在要论文没论文,要项目没项目,你就是应该要……”
魏长河虽然嘴上在解释,但是心中暗笑。
在他看来,李智越是急躁。
就代表着他越容易被拿捏。
容易被拿捏,就容易妥协。
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
“魏长河,我说我今年就要毕业,这件事你能不能办?”
李智见魏长河依旧这个态度。
他也不再客气,而是板着一张脸,严肃地说道。
“你这是什么口气?”
魏长河双眉一挑。
心中觉得有些古怪,李智这个家伙平日里最不敢忤逆自己,今天怎么敢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呢?
“我看你是不想毕业了。”
魏长河冷冷地说道。
“那好,既然你不让我毕业,那我要申请更换导师。”
李智无惧他的眼神,而是依旧冷静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他这样的表达,反倒把魏长河逗乐了。
“李智,你是不是最近没有休息好,把脑袋做糊涂了?我劝你现在出去办公室外站一个小时,好好想一想。”
魏长河抬手指向门外。
眼神阴冷,仿佛一只随时准备撕咬猎物的毒蛇。
如果是平日的时候,李智面对这样的魏长河,只能屈辱地低下头来,在他的注视下耐心地去继续做他的工作。
可今天他并没有。
李智平静地直视着魏长河。
“不可以吗?”
“我告诉你,你这就是在做白日梦!”
魏长河原本还想再猛地拍一下桌子,可是一想到自己刚才的那种痛感。
抬起来的手,猛然落下的时候,又变得轻缓。
可这样并不能缓解他们之间的气氛。
明明没有再继续说什么话。
可桌面之上,剑拔弩张。
李智依旧平静地看着魏长河,他那眼神有些像机器人,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魏长河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他是一个生性多疑的人。
李智今天这么反常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又说出了这么不符合他性格的话。
这背后是否有人在驱使?
他的竞争对手?
他的仇人?
还是被他使过阴招,使过绊子的人?
虽然眼神还盯着李智,可是魏长河的大脑却已经在飞速运转,思考着站在李智背后的人会是谁。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沉闷的呼吸声。
“为什么突然会说这个?”
还是魏长河先开口了,但是他的话语中带着一分谨慎的试探。
“为什么不能说?”
李智依旧平静地反问道。
“是谁让你来跟我闹的?李智,你要知道,你一直在我手里学习,外面的人只是想要利用你,只有我是真正的在专心培养你。”
魏长河话锋一转,苦口婆心地说道。
“科研这条路就应该一步一步来,脚踏实地的走。”
“不能过度爱慕虚荣,爱慕名声。”
“没有时间、项目和经验积累的话,你之后在科研界会更难走。”
“来,你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
魏长河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
“你如果真的很想今年毕业,也没问题,我可以想想办法,动用一些比较重要的人脉,但是……”
魏长河说到这里,话音一顿。
他的目光依旧在观察着李智。
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动摇。
可他失望。
李智依旧平静地盯着他,像一潭不动的泉。
这种眼神盯得他发毛。
而此时此刻。
李智心中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是一种怪诞的荒谬。
自己任劳任怨,什么都做的时候。
魏长河把自己当狗一样训。
可当自己有了底气,可以和魏长河平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