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的事。”
周妍被戳中了心事，忍不住回想起了那天的场景，想起那天的波澜。
她小声地辩解道。
或许是未曾想过岑言会如此直白地戳破这隐隐约约间不言而喻的默契。
她并未准备好如何应对。
“我……”
她的声音像标注乐谱末端的渐弱号。
“没关系的，妍姐。”
岑言的声音很是沉稳。
“如果有问题的话，我们总归要去面对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着。
距离实验室的大楼入口，也不过是百米的距离。
或许是彼此之间的默契。
他们的脚步放得更慢了。
直到慢得连路沿的蚂蚁都超过他们。
周妍的眼神才有些飘忽地落到了岑言的身上。
“如果我说是的话，会怎么样？”
周妍的情绪不高。
她微微低着头，盯着路面上的塌陷，也不知道在校园内是怎样的事物，才会让这平整的路面塌陷。
“是或不是，都不会怎么样吧？难道，妍姐有什么思路吗？”
岑言很是坦率地侧过头。
看着周妍微微晃荡的发梢，他轻声细语道。
“存在的东西就是存在，并不会因为我们逃避，它就消失。我们不仅仅是普通的同事，更是共进退的战友。”
周妍的身形一顿，没有说话。
“与其，我们之间藏着什么东西，让我们隐隐约约会有无法沟通的距离。”
“那我宁愿正面去迎接它。”
岑言也停下了脚步。
此时的他已经走到了周妍的身前，转过身来，两人正好面对面。
周妍看着少年的裤腿，顺之往上，缓缓抬头，直到与少年那双清澈的眼对视。
两人把这局面捅破。
可却又没有把话真正地说破。
取而代之的，是新诞生的默契。
周妍的脸蛋上露出了笑容，可这种笑容里却夹杂着一丝无奈。
明明自己才是年长的那个。
自己才应该是那个施予者，怎么此时此刻，两人的角色互换了呢？
“好。”
周妍笑起来很澄澈。
眼睛眯得弯弯的，和她平日里不相像。
她微微仰着头，轻启贝齿。
“我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
“或许这么说会违背公序良俗，但既然今天我们都把话摊开讲了。那我可能需要告诉你。”
周妍收敛起笑容。
表情很是严肃，一字一句地郑重道。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和你认识以后，我总觉得你才是更成熟的那个。所以我会贪恋在你身边待着的时间，会担心自己跟不上你的脚步。”
岑言表情端正。
他没有笑，也没有不耐，而是安安静静地倾听着周妍的心事。
“我曾经一次又一次质问自己，我的这种感情，是不是太过于违背道德常理？是不是不会得到支持和肯定？”
“如果我的想法传出去的话，那一定会有很多人说我真的是疯了。”
“可越是明白这一点，我就越是感觉到了痛苦的清醒。”
“如果，你能早生十年该多好？”
周妍的声音越说越弱。
“或者哪怕是5年也行呢？”
当这样的话说破的时候，也代表着周妍在岑言的面前，再也没有理由隐藏。
她原本在年龄上就要比白棠和梁晓鸥劣势，此时这样透明的立场则更劣势。
“我真的真的……”
周妍仰着小脸，呼吸有些加重，鼻翼轻微地起伏着，声音显得有些颤抖。
可在她想把话彻底说出来的时候。
“妍姐。”
岑言的手却轻轻地覆在了她的脸上。
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周妍的脸颊，将那几滴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眼泪轻轻抹去。
“我明白你的想法，理解你的心意。”
“或许我这样说，你可能没法理解。”
“但我想我们其实已经走在了你想要走的路上。我们正在拥有同频的心跳，和共同的未来。”
岑言和周妍的距离有些近。
近得周妍能够数得清岑言的眼睫毛。
她有些微微愣神。
在思索着岑言话里的含义。
“这一路我们一起走过来，你过去在，现在已在，未来也在，在我的计划里。”
“我们的项目刚刚启动，未来还很漫长。五年、十年，一眨眼就过去。”
岑言轻声说道。
“如果你没有办法判断那是错觉还是真正的情感，那就把答案交给时间。”
“我答应你，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们的课题组，我们的实验室，会永远走下去。”
“等到你从时间那里得到答案之后。”
“一切就会水到渠成，顺其自然。”
“所以……”
岑言一句一顿。
“你会陪我一起，在未来的时光里，好好的把我们的项目做下去，把我们的实验室做下去，对吗？”
这些话像是他用锥子一样，深深地刻进了周妍的心里。
一刹那的开悟。
驱散了周妍笼罩在心灵上空的阴霾，也清空了她过往曾经的犹豫和自我怀疑。
对于她来说。
这或许不是她最期待的回答。
但却是对她最友好，也是最合理的回答。
不管最终的结果怎么样。
一起走过的时光，还有接下来可以坦然相对的状态，都弥足珍贵。
“嗯。”
周妍轻轻应道。
她的脸蛋上微微泛起一层红晕，一种难以言喻的惬意和放松浮现。
或许这就是心念通达的表现。
“走吧。”
岑言也笑了笑，转身走向实验室。
周妍在原地轻轻垫了垫脚尖，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才脚步轻快地跟上。
少女的步伐像是精灵的小鹿跃动在森林之中，踩着轻快的步点。
他们回到了实验室里。
实验室里并没有人。
开过组会之后的好处，大概就是每个人都清楚自己接下来一周要做些什么。
岑言作为实验室主任，也能更好地检查每个人的学习、工作进度。
并不需要像之前那样实时跟进。
至于白棠和梁晓鸥，她们则是需要去上一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