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岑言却轻轻地用手摁下他的手指。
凑近了一些,低声说道。
“老登,消消气,有话要好好说。”
岑言脸上带着一抹笑。
“你好好想一想,你现在是还在这位置上,你儿子也不赖,可你们第三代还没培养出来呢。”
岑言笑嘻嘻地说道,他此时邪得看起来像个在街头敲诈的二流子。
“你想想我的水平,想想我的能力。我才16岁,我做了错事,那是年少轻狂。只要我的成果够多,我的未来还有贡献,没有踩红线,那我必然越走越高。你说你都78了,你何必呢?”
岑言又靠近了些,抬手轻轻折了折彭景山的衣领。
“你熬得过我吗?你儿子熬得过我吗?你们都熬不过我,你们敢针对我,我就敢把账记在你孙子、外孙身上。”
岑言脸上带着一种诚挚的笑。
这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朴素的少年,正在热切地和老前辈交流。
“我不会出国,我会一直留在国内。我的水平你应该也了解,我会一直盯着你,盯着你儿子,盯着你重视的所有人,你们发了论文,我就纠错,你们要是敢数据造假,我就举报。百密总有一疏,你们要是敢针对我,也别怪我针对你们。”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岑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可彭景山却觉得脊背发凉。
他有些后悔了。
虽然这个名额很重要,可也不是非要靠得罪眼前这个有点变态的年轻人来拿。
有一说一。
他觉得岑言有点像条疯狗。
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一条会咬人的疯狗。
一想到被这种水平的学者追着咬,哪怕他自己已经上了年纪不怕。
他的后人、学生们,会不怕吗?
如果真被岑言拿着显微镜揪出了学术不端,那对于他们一整个体系来讲,都是很沉重的打击。
因为眼前这个少年的热度多高,无需他人赘述。
而且扪心自问。
他们真的没有学术造假过吗?
“没,没有……”
彭景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快认怂过。
但他现在是真赌不起了。
自己已经上了年纪,本身就是想留在体系里,多为后人争取一些资源和条件。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
但以岑言此时展现出来的潜力和能力,只要他不夭折,不伤仲永,未来在国内科研界头部拥有一席之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虽然派系之争常有。
可直接给未来后人,甚至是自己重孙子辈的后人,树这么大一个敌人。
真的值得吗?
彭景山是个聪明人,当岑言这个人在他面前具象化,他心中分析出了结论。
他认怂的速度,和他刁难时一样快。
“闻名不如见面,我之前太古板了,太执着于流程上的正确,有点误判,我觉得岑言拿这个名额实至名归。像他这样特殊的人才,就应该特殊对待!”
彭景山迅速挺直了腰杆。
面对比自己小了好多轮的后辈,脸上竟然带出了一分谄媚的笑容。
一点都不带害臊的,大声地说道。
“我们国内科研体系现在就要多推动年轻人创新啊!就得像岑言这样的!”
彭景山讨好地拉住岑言的手转过来,面向专委会的其他专家们。
“我实名推荐岑言入选!”
众人面面相觑。
说句实在话。
虽然岑言刚刚声音很低,可这专委会的会议室就这么大,刚刚又没人说话。
谁都能听得见岑言的威胁。
可他们又能说什么呢?
这是彭景山和岑言的矛盾,与他们无关,万一要是有人跳出来说点什么,被岑言这种人记恨上了,那岂不是麻烦得很?
“咳咳,岑言,你先跟大家说一下。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潘剑伟见气氛有些古怪。
他也有些震惊刚刚岑言说的话。
这小逼崽子哪里学的?之前见面那么多次,怎么都没发现他这么腹黑?
就算潘剑伟秉持着保护岑言的想法。
也难免觉得,岑言刚刚的行径,让他有些头皮发麻,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都不一定能罩得住岑言的想法。
这种话要是传出去。
这小子真不怕名声烂掉吗?
“很抱歉打扰了大家。”
岑言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模样,看起来就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年。
谁能将他和方才那个腹黑的家伙挂钩?
“我刚刚收到了Nature的回信,我申请的这个项目,基础理论和应测样品部分的两篇互证论文,已通过Nature专家围审。将正式收录在下一期Nature正刊。”
岑言笑容可掬。
专委会的众人却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也难怪彭景山不相信。
这个项目从立项开始到现在才多久?现在都还在走申报流程呢。
你小子已经把两篇论文写出来,还登刊了?又是Nature?!
难道Nature真是你家开的?
众人一时间不知怎样应答。
岑言见众人沉默,笑着拍了拍手。
“可能有些出乎各位前辈意料,不过论文发表流程确实流程合规,只是投递通道有些特殊。也是为我们的项目服务。希望各位可以理解。”
岑言笑着说道。
不用怀疑。
他现在就是在秀肌肉和秀人脉。
尽管能坐在这里开会的专家们,无论是国内还是国际,其实都已在各自的领域里是颇有影响力的一流二流专家。
别小瞧这个二流。
能在国际成为二流专家,去随便一所院校,哪怕是顶级名校,也完全足够拿到一份教职工作。
成为名校的教授,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真正难的是成为名校的终身教授。
岑言的态度都摆这了。
就差没把肱二头肌摆在每个人眼前。
连最大的刺头彭景山都跳反。
其他人哪敢反对呢?
要知道岑言背后还站着一个潘剑伟,还有潘剑伟背后的男人呢。
一时间,只有支持票。
就连弃权的人都没有了。
毕竟。
岑言人站在这,谁投支持,他不一定记得。
但谁要是投反对,那指不定就要被这小心眼的家伙记住。
然后在自己后人和学生身上秋后算账。
赌不了,赌不了。
坐在这的,最年轻的也有个四十来岁。
谁能跟他这16岁的小家伙熬寿命呢?
别说熬寿命了。
就他这种离谱的科研成果,再过几年,指不定都和他们平起平坐了。
啧,老了,还是老了。
会议结束,名额到手。
潘剑伟和岑言找了个地方坐。
潘剑伟面色古怪地打量着岑言。
“岑言,你什么时候变这样了?你刚刚那些话……谁教的?”
“王主任教我的。”
岑言干脆利索地把王孝群卖了。
“嘶……老王这家伙……”
潘剑伟挑眉吸气,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