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彭景山一愣,表情僵住。
他似乎是没想到潘剑伟会突然暴起,明明这么多天,自己越来越阴阳怪气,他也一直捏着鼻子忍着,他哪里来的底气这么跟自己说话?
彭景山也生气了,这些日子他骄纵惯了。
“我说!你在狗叫什么!”
潘剑伟扯开桌子,要知道专委会开会用的这种桌子可都是极重的,他能一手搬开,他的愤怒和兴奋可想而知。
潘剑伟气势汹汹地把手机贴到彭景山面前。
彭景山面色阴沉地瞪了一眼潘剑伟。
潘剑伟能掀桌子,他可不能。
毕竟这个量子专项,再怎么说也是以潘剑伟核心来推动的。
他可以倚老卖老,阴阳怪气。
可却也不能真的跟潘剑伟完全闹翻。
彭景山把眼神挪到了潘剑伟的手机。
他不觉得潘剑伟能拿出什么能够说服他的证据,所以他的眼神充满不以为然。
可当那目光锁定到那封邮件时。
彭景山的表情完全僵住。
像是被南极久冻的冰冻住一般。
他的下颚艰难地张合,似乎能够听出他骨骼间久未润滑的摩擦声。
“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彭景山像是找到了什么说服自己的答案,连忙摇头,忍住不去看那邮件,他猛然起身,和潘剑伟对视。
“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收录?还是两篇?他当Nature是他家开的小卖部吗?什么东西都能随便摆上货架?”
彭景山语速有些快。甚至还有些磕磕绊绊。
他也不是没发过Nature。
他能够认出来,邮件内容没问题。
可作为老一辈的自尊,让他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低下头来。
潘剑伟眯起眼睛。
“小潘,我不计较你刚刚的失态,但是作为项目负责人,你有辱斯文!”
彭景山连忙想转移话题。
“你的个人情绪太强,我只不过是就事论事,你怎么能人身攻……”
“叩叩。”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彭景山的话戛然而止,其他专家们也很是诧异的看向门口。
要知道,国家专项的专委会会议,虽然不是什么强保密级的秘密会议。
可正常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这种极为反常的情况,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各自心都提了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按照常有的经验来说。
在这种会议上突然有外人闯入的话,那很大概率会是纪监委的同志。
难道是会上的谁犯了事?
所有人下意识地都看向了彭景山和潘剑伟。
“唰!”
一下。
彭景山额头的汗就像瀑布一样,细细密密地冒了出来。
他眼神中充满恐惧地看向潘剑伟。
嘴唇有些颤抖和哆嗦。
不至于吧,哥们?
我们就是一点私人之争,你直接就给我上强度了?直接想让我下台?
“其其其实我觉得这名额让给岑言挺不错的……我没意见……”
彭景山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道。
他看向潘剑伟的眼神,带上了一种莫名的哀求。
实在不是他怂了。
是这个时机也太他妈巧了吧?
潘剑伟刚刚发作,对自己发难,外面就直接来人了?
要说今天这局不是潘剑伟做的,打死彭景山的不信。
“请进。”
潘剑伟却没有理会彭景山,而是目光冷冽地扫视众多专家,朗声喊道。
“咔吱……”
会议室的门被缓缓推开。
众人表情不一,有人低下头去,生怕和闯入门来的纪检委同志对视。有的人满脸好奇,完全是来看热闹的。有的人忧心忡忡,似乎对于在专委会出现这种情况,不太乐观。
可大门打开。
出现在门后的却只有一道身影。
而且那人看起来太过于年轻。
有些认识他的人一下子挺直了腰背,两眼正圆,满是意外的又看向了潘剑伟。
而且这屋里的其实都认识他。
并非是因为他的知名度有多高。
而是因为他们一直拿着他的材料。
“岑言?!”
原本脸色苍白衰败的彭景山一瞬间又支棱了起来。
他心中有一种被戏耍的怒火。
哪怕被戏耍,也只不过是因为他自己心中有所猜测。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在开会,重要会议,不是你能随便打扰的!谁给你的这个权利进来的!”
“我让他进来的!”
彭景山刚刚鼓起来的气焰,被对他满眼厌恶的潘剑伟压住。
岑言似乎并不畏惧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的指责。
他嘴角带笑,昂首挺胸,举手投足间有一丝洒脱感。
“老登,就是你有意见?”
岑言扫视了一圈专委会的专家。
都是陌生人,或者说,都只是能在新闻上或者是资料里看到的人。
挺好啊,放开手脚了。
见到正主来了。
其他人也都心知肚明,潘剑伟对岑言的力挺,这个力度比他们想象中还大。
岑言略过了其他人,径直地走到了彭景山面前。
他向潘剑伟点了点头。
潘剑伟笑了笑,让出了位置。
站到彭景山面前,原本发育得算是人高马大的岑言,此时显得声威并重。
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开场白。
眼神戏谑地看着眼前的彭景山。
“老登,就是你对我有意见?”
虽然不知道岑言哪里来的底气,哪怕是那几篇论文,也完全无法支撑这种狂妄,彭景山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颤抖。
总觉得眼前的少年气势太强。
他色厉声荏,挺直摇摇欲坠的腰杆。
“年轻人,你应该要对前辈们有最基本的尊重!”
彭景山仰着脑袋。
“我对前辈们是挺尊重的,可对为老不尊的东西,尊重的话,就跟良心喂了狗一样。”
岑言语言犀利,不留情面。
彭景山气得有些吹胡子瞪眼。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不气盛哪能叫年轻人?”
这句话岑言发誓,真就是顺嘴说出来的。
“你你你……”
彭景山气得直抖。
他当院士这么多年,哪里遇到过敢这么跟自己对着呛的学生?
他竖着手指,指着岑言鼻尖。
在心中酝酿着应该用怎样严厉的话语来狠狠的教训眼前这个不识天高地厚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