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吴倩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发出一声惨叫。
“主任你没有心！！资本家听了都要落泪！！”
“哈哈哈哈！”
“学姐，节哀顺变！”
“赶紧多吃点排骨补补脑子吧！”
整个包间再次被掀翻屋顶的笑声填满，白棠正偷偷给岑言的杯子里续上果汁，梁晓鸥在餐巾纸上画起了公式，而周妍则笑着看着这群鲜活的年轻人。
岑言举着那杯新添满的橙汁，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画面，眼底笑意愈发深邃。
2016年的饭桌上，没有森严的等级，没有勾心斗角的利益算计，只有一群心怀热爱的年轻人，和一个愿意为他们撑起整片星空的领路人。
“来吧，各位。”
岑言举高了杯子，玻璃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为了晨星。”
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大大小小的杯子在桌子中央重重地碰在一起，清脆的碰撞声和年轻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飞出窗外，融入了璀璨的夜空中。
“为了晨星！！”
......
虽然已经开上了庆功宴。
但庆的也只是前期准备的功，目前岑言确实是成功拿下了参加国家重点计划量子专项青年科学家组的项目资格，也被学校破格聘用，可这也只是真正的开始。
青年科学家项目和正常的项目不同。
王孝群他们申请的，是需要有准确的细分小方向导向，有限制研究内容和考核指标，但同样也比较明确，可以量化。
但青年科学家项目，并没有设置固定课题，只是由项目负责人直接组织团队开展研究，什么课题都行，只要能够证明自己的价值。
因为青年科学家项目的设置，本身就是为了支持35岁以下青年科学家来独立主持国家重大研发任务，用来培养未来的领军科学家。
2016年，重点研发计划启动了那么多专项，青年科学家项目也只在其中3个重点专项中试点。
纳米科技、量子调控与量子信息、蛋白质机器与生命过程调控。
潘剑伟有和岑言透露过。
今年量子专项总共收到了71项建议书，其中青年科学家项目就收到了30项。
几乎是国内所有在量子领域崭露头角的年轻高手们，都想在这里分一杯羹。
四青高手比比皆是。
所谓四青，一般指：优秀青年科学基金（优青）、青年长江学者（青长）、国家“万人计划”青年拔尖人才（青拔）、青年千人计划（青前）。
青千后来在2021年，将被独立出来的海外优秀青年科学基金（海外优青）所替代，主要吸引海外优秀的青年学者。
就潘剑伟提到的那些入选者。
有同样在Science发过论文的，有手握几十篇顶刊论文的，还有在自身垂直领域做到尖端的。
这些或许都还可以接受。
毕竟听起来也没比岑言强。
可潘剑伟自己的学生，上次岑言没有见到面的小陈。
在海德堡大学、马普所都干过，13年的时候还作为潘剑伟的副手，担任量子科学实验卫星墨子号的首席科学家助理。
13年拿到菲涅尔奖，14年获评杰青，15年成功主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
别人的履历是镀金。
他的履历是纯金。
这也是为什么岑言单开了这个项目，会让那么多院士和专家羡慕嫉妒恨，因为每一个资格都是大家拼尽全力想要争取，拿到，做好，前途无量。
但这也意味着。
待遇越好，挑战越大。
国家专项并非拿到了就是胜利。
现在也只是刚要开始立项启动阶段。
按照项目管理的流程。
岑言现在还没收到预立项通知书，等到拿到通知书后，要在20日内填写并提交《计划任务书》。
管理机构在30日内完成审核，通过后正式立项。
这一部分还好，他早就准备周全。
审核也只不过是走个过场，真正的意见在前期的各种审核环节就已经完成。
不过在立项成功后。
他还需要参加一场项目启动暨实施方案论证会。
由于青年科学家项目的特殊性。
他到时候还要面对专委会，进行一次线下答辩。
完成答辩后还不算完。
随后的研究工作要随时接受管理机构的突击督导检查。
并且还需要在两年后按照规定进行中期报告和论证会。
中期检查是要进行评估择优的。
如果项目完成进度未达预期，培养成果没有满足要求，那也有可能被淘汰。
一环一环又一环。
在这未来的哪一环里，如果出岔子，那几年的努力可能都会打水漂。
要说没有压力是假的。
毕竟就算岑言再怎么有信心，这也是他第一次接这么重要的项目。
“唉。”
“怎么叹气了呢？还皱着眉头？”
周妍又在实验室里巡逻，她并非不参与到实验室的工作之中。
而是管理本身就是她的工作。
比如逛到了作业区，看到谁在做实验的时候出了岔子，她就能第一时间指导。
同时，她还要去关注为什么出岔子。
这也就让周妍会承担更多的工作，但她愿意帮岑言分担这些压力。
就像现在。
看见岑言久坐沉思之后，突如其来的叹气和皱眉，似乎有心事。
工位这边没什么人，周妍站到了岑言身后，隔着椅子，轻轻俯下身子，那双纤细的手按在了岑言的太阳穴上。
轻柔缓慢地轮动着。
“就是在想，以后可能会更忙了。”
岑言没有把自己的压力施加给周妍。
但周妍又是什么人呢？
岑言现在要走的路，她父亲都走过。她是知道周志云在项目启动时会有多忙，她轻轻地按摩着岑言的头，轻声说道。
“那天聚餐，大家积极性也都调动了起来。你其实可以给自己放松一些的。”
“学术会议总得去吧？之前没名头，现在项目有了，名头也有了，推不了。”
岑言又叹了口气。
“总感觉人生就是这样，停不下来。很想得到的东西，得到以后，就会感觉到有一些空虚和疲惫。”
听着他这凡尔赛的话，周妍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就听话，歇一歇。”
周妍停住了手，坐了下来。
“你放心吧，实验室还有我在呢。”
“项目管理，我们只要建立定期沟通的机制，明确好分工责任，制定风险预案，就能很大的缓解项目管理压力。”
周妍的脸上挂着自信的笑。
此时此刻的她所展现的是一种从容和淡定，还有那强大的心理底气。
“经费管理办法我很熟悉，我尽快建立出我们内部管理制度，合规使用经费，提前做好预算执行，就算突然审计检查，我们也随时能给出完美答卷。”
“你呢，我的大科学家，只需要安心地做好学术声誉的积累，规划好后续研究的方向，就足够了。”
岑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