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从刚才的死寂瞬间转变成极度的亢奋和诡异的尴尬。
亢奋的,是专委会的专家们。
他们看着屏幕上的内容,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心里只有两个字:牛逼!
太他妈牛逼了!
虽然之前就知道岑言的成果被Nature接收,看过项目书,也知道其水平。
但能让Nature急成这样的,甚至用这么大的阵仗,给出这么高评价的顶级待遇。
最起码。
这一刻,岑言爽不爽他们不知道。
他们是爽了。
问呐?
你们倒是问啊?
不信我们这帮专业的是吧?
那国际顶级期刊呢?全球同行呢?
认不认?!
赵宏建拿着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像个十足的小丑。
他刚才在干什么?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义正言辞地质问一个刚刚被Nature官方认证为“开辟了物理学新领域”、被诺贝尔奖得主评价为“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的学者,问他的数据来源可不可靠?
问他的理论是从哪里抄来的?
滑天下之大稽!
赵宏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就像被人当众左右开弓狠狠抽了十几个大嘴巴子。
Nature的首页就像一块巨大的板砖,直接拍碎了他所有的行政傲慢和无知。
人家没有大量的参考文献支持,是因为人家在这个领域,就是领先者!
哪怕搞行政的没那么懂科研。
也能读得懂“全球领先”的含金量。
什么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降维打击!
你们在会议室里跟我扯流程、扯合规、扯先例,我直接把世界最顶级的学术期刊的背书砸在你们脸上。
所有质疑,顷刻粉碎。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没人说话,外行专家们尴尬地低着头,有的在假装翻看资料,有的不停喝水掩饰。
“我......我去上个卫生间。”
有觉得实在丢脸丢到家了的行政人员,借口去洗手间,灰溜溜地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会议室。
潘剑伟放下平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快要压不住的狂喜嘴角。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投向答辩台。
台上的岑言,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随意的站姿。
没有因为Nature的刊登而露出狂喜,也没有因为外行专家的难堪而趾高气扬。
他只是那么平静地站着,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种云淡风轻的姿态,此刻会议室里,却生出了一种令人高山仰止的压迫感。
这就是天才的底气吗?
岑言微微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红色的指示灯映照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看着坐在那里面如死灰、还在强装镇定的赵宏建,声音依然那么平缓,没有一丝攻击性,却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赵专家,其实刚才我还没有回答完您的问题。”
岑言的话让赵宏建浑身一僵。
坏了,要被清算了。
少年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透过麦克风,直直地刺向赵宏建的眼睛。
“您刚才问我,我的数据来源可靠吗?我的理论到底从哪里来?为什么我的实施方案里,没有引用多少前人的支撑文献。”
岑言淡淡地笑了。
那是一个属于科研领域开拓者,站在山巅俯瞰庸人的绝对自信的微笑。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我不需要参考文献。”
“因为从今天开始,在这个领域里......”
“我,就是参考文献。”
岑言声音并不大,甚至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
他没有声嘶力竭,没有慷慨激昂,只是像在陈述一个今天天气很好的客观事实。
会馆内鸦雀无声。
坐在内圈的物理学大拿们忍不住眉毛一挑,这小子......这是开宗立派的底气!
要知道上一个说这句话的人。
可是另一位钱老。
隔壁京海大学的老校长。
坐在外圈的那几个外行审查专家,此刻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赵宏建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对面潘剑伟和薛启坤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更不敢去看站在答辩台上的岑言。
他恨不得现在就钻到会议桌底下去。
坐在赵宏建旁边的那位女专家,此刻正疯狂地吞咽着口水,试图缓解喉咙的干涩。她悄悄把面前那沓写满了质问问题的笔记本合上,往一旁推了推,生怕别人看到她之前准备的那些尖锐问题。
在这两篇背靠背的Nature正刊面前,他们准备的所有问题都变成了笑话。
岑言站在台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了扣麦克风的边缘。
“哒......哒。”
两声轻响,将会议室里众人发散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岑言微微前倾身子,目光依次扫过赵宏建、女专家,以及那一排刚才咄咄逼人的外围审查组。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清爽的、人畜无害的微笑。
“关于项目的理论基础和数据可靠性,Nature编辑部和同行评审的专家们,已经替我给出了答案。”
岑言语气轻松,就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随堂测验。
随后,他微微挑起眉毛,眼神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睥睨,语气转冷,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句话。
“那么,有问题的,还有谁?”
还有谁?
这三个字,就像是电影里黑帮大佬平定全场后的一句轻蔑发问,狂妄,嚣张,却又有着让人无法反驳的绝对压迫感。
一片死寂。
没有人接话。
那些跳得最高的外行专家们此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突然对面前的白瓷茶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死死盯着茶杯上的花纹,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敢有问题?
去质疑Nature正刊双发、诺奖得主站台的开创性成果?
他们是不懂物理,不是不懂当人类!
这时候谁再开口,那跟说“当评审专家从来没有开心过”有什么区别?!
“咳咳。”
坐在主位上的潘剑伟终于清了清嗓子。
他努力压制着疯狂想要上扬的弯嘴角,端起一派学术泰斗的威严,目光扫过全场。
“既然各位同志们没有问题了,那我们现在就回归到项目的专业评审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