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宏建能说什么呢？
说岑言造假？
说项目被毙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人家刚在会议室里用Nature正刊正反手扇了他们响亮的耳光，现在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着镜头说岑言半个“不”字！
“咳......请大家让一让，不要拥挤。”
赵宏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笑。
“那个......关于岑言研究员的答辩情况，我想大家可能存在一些误解。”
“误解？什么误解？”
记者们不依不饶。
“难道有更多东西被挖出来了吗？”
汗一下子又流下来了。
赵宏建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他不得不提高音量，对着无数个镜头，大声地、甚至有些狼狈地做出澄清：
“岑言研究员的答辩非常顺利！他的项目......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此话一出，全场的记者瞬间安静。
“没问题？！”
那个最先提问的记者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不信。
“赵教授，您之前不是在微博上表示过对项目合规性的担忧吗？他难道就没有任何学术瑕疵？”
赵宏建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狠狠地瞪了那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记者一眼，恨不得跑过去把他嘴缝上。
“没有瑕疵！一点瑕疵都没有！”
赵宏建破罐子破摔了，他大声喊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羞愤。
“他的数据来源绝对可靠！他的理论极其扎实！他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科研天才！”
“审查组一致认为他的项目具备极其重大的战略价值，符合国家专项所有要求！”
没有从赵宏建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
记者们满脸狐疑地把镜头对准了他身旁的其他外行专家们。
被突然对准，旁边的女专家赶紧捂脸，躲着镜头附和道。
“是的，岑言答辩非常完美，我们对他高度认可！请大家不要听信网上的谣言！”
说完，这几位外行专家就像逃难一样，拨开面前的记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厅，背影仓皇而狼狈。
记者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打假现场呢？
说好的跌落神坛呢？
我们通稿可都已经准备好了。
这跟说好给我放好看的，结果我把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天线宝宝，有什么区别？
连“没有任何瑕疵”这么绝对的话都说出来了？
难道......岑言真没干？
就在记者们疑惑不解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再次敞开。
这一次走出来的，是潘剑伟、薛启坤等一众专委会的核心大拿。
与刚才外行专家的灰头土脸截然不同，这群物理学界的泰斗此刻一个个红光满面，走路生风，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得意。
那感觉，就像是钓鱼佬空军了几十天终于钓上一条50斤的大鱼，见到谁不管人家问什么，起手都是那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去塘里钓到了这条50斤的大鱼？”
“潘院士！薛院士！”
记者们立刻转移目标，迅速围拢上去。
“刚才赵教授说岑言的答辩完美通过，请问这是真的吗？”
“潘院士，您对岑言的项目有何评价？网上的那些争议，专委会是怎么看的？”
面对记者的提问，潘剑伟没有躲避。
他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西装，然后面带微笑地面对着无数个镜头。
“我只说几句话。”
潘剑伟的声音浑厚而充满力量。
“第一，岑言的项目实施方案，在专委会获得了全票通过。请注意，是全票！”
“第二，关于网上的那些争议和抹黑，我希望所有的媒体朋友，现在，立刻，打开你们的手机，去看看Nature官网。”
潘剑伟说到这里，眼神里透着自豪。
“岑言团队关于魔角石墨烯的发现，已被Nature以两篇正刊、背靠背的形式紧急发表！并且配发了官方的高度评价！”
“这，就是我们给出的答案！”
“如果有人还要质疑，那就请他去问问Nature的编辑部和诺贝尔奖得主们，他们的夸赞里有没有黑幕吧。”
说完，潘剑伟和薛启坤相视一笑。
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专家们迈着稳健的步伐坐上专车离开。
大厅里，彻底炸锅了。
所有的记者都疯了一样掏出手机，疯狂地刷新着网页。
“卧槽！真的发了！”
“背靠背！正刊！免排版直接上线！”
“Nature这待遇，岑言真就16岁搞出这么高的成就吗？”
“快！快把准备好的赵宏建认怂的通稿发出去！头条！绝对的头条！”
经常干传媒的朋友应该都知道。
媒体人基本上去采访一件有明确两面性的重要事件之前，会把不同结果的通稿都提前准备好。
等到消息放出来的第一时间。
对通稿的细节进行一点调整和修改后，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把新闻发出来。
主打的一手抢占流量。
可如果报告写在采访前，那有的时候，一些夸张的措辞就是不可避免的。
......
网络上。
随着答辩会场外面的采访视频的流出，以及Nature双篇正刊截图的疯狂传播。
原本甚嚣尘上的舆论风向，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迎来了史诗级的大逆转！
此前，那些跳得最高的学术打假大V、言辞激烈的教育专家，此刻销声匿迹。
知乎上。
那个高赞评论“这把我们这些读了十年本硕博的青椒当什么了”的答主，连夜删除了自己的回答，并且把账号设置成了私密。
取而代之的，是全网狂欢般的膜拜。
Nature！
对于普通中华网民来说，他们可能不懂什么是魔角石墨烯，不懂什么是量子专项。
但他们绝对知道Nature的含金量！
那是全球公认的、代表着人类最顶尖科研水平的殿堂级期刊！
当然了。
这是目前的国内学术环境。
海归、西方学术，依旧被认为是真正的权威，哪怕十年后也依旧众说纷纭。
但无论什么阶段。
Nature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而现在。
一个16岁少年不仅在上面发了文章，而且还是“背靠背”双响炮！
甚至让一向高高在上的顶级期刊编辑，连排版的时间都等不及，紧急为他开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