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哥的高中成绩并不理想。
但是德哥一直怀揣着进入高校的梦想,所以他经过了十几年的努力,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为了京海交通大学的......食堂配送员,他正把最后一个空筐推好,拉下卷帘门。
看见岑言走过来,他向来最佩服这些勤奋的大学生,乐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同学,还没回去休息呢?”
他没看清岑言,否则一定能够认出这位目前京海交大声名鹊起的正教授级研究员,只当他是个特别用功的好学生。
“德哥,刚忙完,你还在忙呢?”
岑言走到车尾,看了眼黑乎乎的车厢。
里面堆满了叠起来的塑料筐,中间还空着一块不小的区域。
“对啊,诶,是你?岑言!”
岑言靠近了,德哥一愣。
他认出了这位京海交大如今年轻一代绝对招牌的天才少年,有些惊喜地说道。
“这个点刚做完实验吗?我很喜欢你,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很你的成功不是随随便便来的......”
德哥显得有些局促。
虽然眼前这个少年的年纪都够当自己儿子了,可他对于知识的崇拜,让他看到岑言的时候就像是在街上遇到追的偶像一样。
特别是这个偶像还认识你,记得你。
“德哥这是准备回去了?”
岑言笑眯眯地问道。
德哥有些受宠若惊,不安地搓着戴着手套的手,连连点头。
“对,收拾完空筐,这就回批发市场,明早还得去拉新菜。”
德哥拍拍手上的灰尘。
“德哥,我们打个商量。”
岑言指了指车厢。
“帮个忙,带我们出个校门呗?”
德哥愣了一下,看了看岑言,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梁晓鸥和白棠。
“出校门?你们走大门不就行了?我这车厢里都是装菜的,一股子大白菜味,多委屈这两个小姑娘。”
岑言无奈地摊开手。
“大门走不通了。外面全是记者,长枪短炮堵着门呢。我们要是一露面,今晚就回不了家了。”
德哥听完,转头看向校门的方向。
乐了。
“也是,我看新闻你现在可是大名人。行啊,我这拉了半辈子的白菜土豆,今天也拉一回大科学家。”
德哥爽快地答应下来。
他爬上车厢,把几个干净的周转筐挪到中间,拼成几个简易的座位。
“上来吧,委屈你们将就一下,到了外面的路口我再放你们下来。”
“谢了,德哥,改天请你吃饭。”
“哎呀,说什么客气话,你们不嫌弃我这车就行了。”
岑言率先撑着车厢边缘跳了上去,转身冲着下面伸出手。
梁晓鸥看着那些塑料筐,有些犹豫。
她今天穿的风衣可经不起蹭。
但想到外面那群如狼似虎的记者,她咬咬牙,把手递给岑言。
岑言稍微用力,将她拉上车厢。
白棠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只要能跟岑言待在一块,别说货车车厢,就算躲在纸箱子里她也乐意。
她护着怀里的饼干盒,借着岑言的力道轻巧地爬了上来。
“坐稳了啊。”
德哥在下面喊了一声,一把拉下车厢的卷帘门。
车厢内陷入黑暗。
只有卷帘门底部漏进几缕微弱路灯光。
空气里弥漫着青菜的土腥味和一点点泥水的味道。
岑言坐在塑料筐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伸展着。
梁晓鸥坐在他左边,白棠坐在他右边。
随着发动机启动的轻微抖动,轻卡向前驶去。
路面有些不平,车厢跟着摇晃。
白棠没坐稳,身子一歪,靠在了岑言的肩膀上。
“当心点,抓着框边。”岑言抬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哦。”
白棠小声应答,手乖乖地扒住塑料筐的边缘,在黑暗中脸颊发热。
梁晓鸥在另一边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自己的风衣下摆不要沾到地上的水渍。
“我们这算不算偷渡?”
梁晓鸥开口打趣。
“这叫战略转移。”
岑言纠正她的说辞。
“等咱们实验室把这波热度平稳度过,就不用这么狼狈了。”
轻卡在减速带前减速。
车厢外传来交谈声。
“师傅,停一下,例行检查一下。”
是西门保安大叔。
“老李啊,是我,老德,送完空筐回去了。”
德哥在驾驶室里探出头。
“行,走吧走吧,路上慢点。外面这帮记者真烦人,赖着不走。”
保安大叔按下了道闸开关。
车子重新启动。
驶出校门的那一刻。
透过卷帘门底部的缝隙,岑言他们能看到外面闪烁的强光手电和喧闹的人群。
“师傅,车里拉的什么啊?”
有记者不死心,凑到驾驶室旁边问。
他们的眼神也不太老实,使劲往驾驶室里张望着,似乎想看看岑言他们有没有藏在副驾驶下面。
“瞅啥瞅呢?你们干嘛滴喽?我这都是拉的空筐!要不要买两斤空气?”
德哥操着一口地道的方言怼了回去。
记者们悻悻地散开。
用屁股想都知道岑言也不可能藏在这种车子里出来吧?那毕竟可是声名鹊起的年轻天才,傲气总得有的吧。
德哥没跟他们纠缠,一脚油门踩下去。
轻卡加速驶离了京海交大西二门,将那群蹲守在深夜寒风中的记者远远抛在车后。
车厢里。
随着车速平稳,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梁晓鸥在黑暗中轻笑出声。
“要是被那些媒体知道,他们苦苦蹲守的采访对象,此时正坐在一辆食堂配送的货车车厢里逃跑,明天头条标题就得改成《16岁天才深夜坐货车盛大逃亡》。”
“标题挺有吸引力,我觉得我们实验室可以成立个新媒体部门,你来当部长。”
岑言点评道。
白棠在一旁拆开饼干盒,摸出一块黄油饼干,递向岑言的方向。
“你吃吗?”
“你吃吧,我不饿。”
白棠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饼干,含糊不清地说。
“其实坐货车也挺好玩的,感觉我们好像是在拍电影。”
车子开了没多久,悄悄地转到东川花苑附近的小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