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醒了刚好帮忙。我们得把改进好的聚合物基干法总结一下,来一起做。”
岑言精神饱满地下达指令。
这家伙看起来跟不会累一样。
梁晓鸥瞬间清醒,她脸上挂上了幽怨,却动作麻利地去换了衣服。
岑言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白棠。
少女的眼底还带着疲惫的血丝,但她的脸上绽放出这段时间最灿烂的笑容。
“白棠,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
“不用!我可以的!”
白棠坚定地摇摇头,满是干劲。
嗯。
看到这里,实验似乎进展得很成功了。
实际上。
这不过是TBBG器件制备的准备阶段。
一个领域的展开、深入,注定会是一个越来越难的过程。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忙了多久。
一直到六月初夏的阳光穿透晨星实验室明亮的落地窗。
岑言他们才回去休息。
而他们的休息,也代表着第一阶段高强度攻坚告一段落。
不是岑言不想干。
而是做器件微纳加工的部分仪器没有。
有一些学校里有的,还能申请着用,如果连学校都没有,或者没有新的,就需要按照流程去走采购流程了。
这需要一点时间。
这也让晨星实验室迎来了一段少有的清闲期。
这段空档期里,核心团队的任务变得简单明确。
每天由两名核心成员搭档组队,各小组轮换前往第二实验室带教新入组成员。
而在晨星实验室里。
靠窗采光很足的区域,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宽大的老式藤编摇摇椅。
这是岑言昨天让家具城送来的。
摇摇椅占据着窗前视野最好的位置。
白棠穿着略显宽大的白大褂,整个人被迫陷在这把摇摇椅里。
她双手局促地攥着手托,脚尖抵着实木地板,肩膀微缩,试图从椅子里挪出来。
岑言站在椅背后面,双手按在白棠的肩膀上,把她重新压回椅背。
“坐好。”
岑言语气随意。
白棠脸颊泛红,目光游移,不敢去看周围人的视线。
她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小声开口道。
“岑言......还是让我回工位去看书吧......这个椅子...我坐着不习惯。”
岑言可不答应,笑着说道。
“那可不行,我得好好犒劳犒劳你。”
梁晓鸥从茶水吧台走了过来。
她端着一盏茶盏,步子迈得轻快,走到白棠身侧,把茶盏放到一旁的小矮桌上。
“老佛爷,您的茶。上好的杭白菊加宁夏枸杞,清肝明目。”
梁晓鸥像是在强压着笑,演得极好。
路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把折扇。
煞有介事地站在一旁,一下下地扇风。
“小路子的这个风力大小还合适吗?”
路星学太监是有一手的。
也不知道他在京大读书那几年,是不是进过宫里进修过。
白棠快红温了。
她捧着茶盏,手抖得茶盏里浮在水面上的几颗枸杞都跟着打转。
她求助般地看向岑言,眼眶因为紧张泛起一层水汽。
“大家......大家......大家不要这样玩弄我了!”
人紧张的时候,说的话也会变得糟糕。
白棠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不不不要扇风,太冷了!”
梁晓鸥没忍住笑意,伸手捏了捏白棠有些发烫的脸颊。
“不吃不喝不睡觉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让你坐你就坐着,这是你应得的。”
白棠拗不过这群人,只能维持着半躺在摇摇椅里的姿势。
看起来她就像是个刚生出来被人围观的婴儿。
办公区的玻璃门被推开。
周妍拿着几份实验报告单从第二实验室回来。
她一进门,就看到落地窗前这幅诡异的画面。
“你们几个在这排练话剧呢?”
周妍挑起眉毛。
“那倒不是,我们只是正在为大功臣提供情绪价值服务。”
岑言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不不不是功臣!岑言才是,我......”
“说你是你就是。”
岑言用力地揉了揉白棠的脑袋。
少女有些吃疼地缩了缩脖子。
“轻,轻点......”
周妍被岑言气笑了。
她走上前,撇开岑言按在白棠头顶的手。
“别闹了,就你们这样服务,糖糖就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歇歇吧。”
白棠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捧着茶盏就要站起来。
恰在此时。
办公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梁晓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霎时一愣,收起笑容,颇为意外。
她把手机拿起来,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
“喂,林校长,您好。”
听到“林校长”三个字,岑言、白棠和周妍都停下了动作。
林校长?
首先排除林中青。
林中青又不认识梁晓鸥,更不太可能跨过岑言去给梁晓鸥打电话。
那就只有另一位林校长了。
江州实验中学。
电话那头,林校长的嗓音透过听筒传出来。
寒暄几句后,林校长道明了来意。
一年一度的全国高考已经落下帷幕。
江州实验中学的高三学生们正在等待着高考出成绩,准备填志愿。
学校打算在这个关键节点,在学校礼堂举办一场大型宣讲会。
“晓鸥同学,高考结束后,你们几位在京海交大取得了这么大的成绩,连国家重点专项都拿下了,全国讨论度那么高,是我们学校建校以来最具传奇色彩的学生。”
林校长语气热络,带着礼貌。
“所以呢。学校想邀请你和白棠同学回母校一趟,作为特邀嘉宾,给学弟学妹们做个宣讲,传授一下经验。不知道你们这几天有没有空档期?”
梁晓鸥听完,转头看向大家。
白棠捧着茶杯,坐在摇摇椅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岑言。
梁晓鸥握着手机,问了一句。
“林校长,宣讲会大概什么时候办?”
“就定在这周,行程安排都可以配合你们的时间,机票和住宿学校这边全包。”
林校长赶紧补充。
“好的,校长,我们实验室最近正好刚完成阶段性任务,有空档期。我等等和白棠说一声,稍后给您确切的答复。”
梁晓鸥应对得体。
挂断电话,梁晓鸥把手机放回桌面上。
没等她开口说话。
白棠的手机响了。
虽然梁晓鸥说了会和白棠说,但林校长还是亲自再打了一次,一模一样的说辞。
两通电话结束。
岑言一愣。
“等等,林校长没提我吗?”
白棠眨眨眼摇摇头,她也很疑惑。
梁晓鸥则是嘴角的笑意显出了几分揶揄。
“还真没提,林校长只邀请我和白棠。估计啊,在林校长眼里,岑大教授现在是正教授级研究员,手握重点专项,正儿八经的国家栋梁、大忙人。学校这种级别的宣讲会,怎么敢打扰您老人家的宝贵时间。”
一旁凑热闹的路星在旁边点点头,表示赞同。
“老师现在的身份去参加高中宣讲会,多少有点大材小用。”
“去去去,我们江州实验的人在讨论,你来凑合什么?论文写完了?”
岑言有些无语,白了路星一眼。
路星原本还打算在一旁托腮看戏,被岑言这么一瞪,老老实实地溜走了。
“没事,起码我也没有被邀请......”
周妍笑了笑,开口正要安慰岑言。
结果......
她的手机也响了,来电,林校长。
“小妍啊......”
三分钟后。
“好吧。”
周妍挂了电话,有些无奈地看向岑言。
“看来真的就你没被邀请了,不过有可能是校长太重视你,要最后单独给你打。”
岑言撇了撇嘴。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到桌上。
四个人就这么盯着等。
可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见岑言的手机响。
岑言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出林校长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林校长,您这事办得可就不厚道了。”
岑言直截了当地开口。
语气中带着几分幽怨。
林校长显然没料到岑言会亲自打过来。
“岑言?你不忙吗?哎,这......这从何说起啊?”
林校长语气惊讶,有些尴尬的感觉。
“校长,我刚听说学校周末办宣讲会,您特意邀请了晓鸥和白棠回去传授经验,妍姐这位叛忍你也邀请回家看看了,可您怎么却连提都没提我呢?”
岑言这话听起来就酸溜溜的。
“校长,您不会嫌我把学生带坏吧?”
林校长一愣,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误会可大了!”
林校长声音依旧那般爽快。
“我可是有经常关注你的新闻的,你现在是实验室的主任,科研任务繁重。我可不能上班时间随意打扰你的工作,本来打算等晚上再给你打,我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工作,想着应该怎么说服你回来看看呢!”
虽然是被问上门,林校长却像是放下了什么烦恼,轻松了许多。
“你要是愿意回来,那我们江州实验可是蓬荜生辉!”
岑言笑了笑。
“校长,你这么说,我可就这么信了。刚好最近是在空档期,我也想回江州看看。宣讲会,算我一个。”
岑言笑容轻松。
咱虽然也不是什么喜欢装逼的人,平日里那叫一个低调和务实。
但是,著名的中年重拾事业运、别人拍戏他翻红的天帝骑士腰带拥有者所扮演的西楚霸王曾经说过。
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谁知之者?
咱在外面那么奋斗,不就是为了回家装波大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