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彩看着人去楼空的实验室发呆。
原本积蓄了许久的期待瞬间落空。
人有些愣神。
外婆做完手术后恢复得很好，没有后顾之忧，她就开始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学习上，甚至自学了大学课程，就为了能跟上步伐。
她还拉着陈佳乐提前跑到京海，想早点报到，早点开始干活。
结果满腔热情扑了个空。
“不可能倒闭。”
纪星彩稳住心神。
她很清楚岑言的实力，也很清楚晨星实验室现在在学术界的名气。
那些接二连三发在顶刊上的论文，那些震惊全世界的科研成果，怎么可能说倒闭就倒闭。
就算京海交大其他实验室全都关门了，晨星也绝对会开着。
其他实验室：我谢谢你哈。
“我给周妍老师打个电话问问。”
纪星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出周妍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喂，星彩？”
周妍清脆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背景音有些嘈杂，有人在喊着搬东西，还有推车轮子滚过地面的动静。
“周妍老师，我和佳乐提前来学校了，我们现在在实验室门口，但这里全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学习了？没在京海先逛逛吗？”
周妍显得有些意外。
虽然纪星彩有说要来，但周妍以为她们只是先来京海玩一玩。
“我们在家待着也没事做，玩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玩，所以想早点过来给实验室帮帮忙，观摩观摩，打打杂也行。”
纪星彩语气诚恳。
周妍笑了笑。
“那你们来得确实不巧。”
“前段时间刚把学校里的实验室腾空，李政道研究所那边的新场地还在装修，起码还要两个月才能弄好。”
纪星彩心里一紧。
自己不会这么赶巧，来了没事做吧？
“那你们现在在哪里做实验？”
“我们现在搬在李所北楼的过渡区了，这边刚弄好新设备，大家都在这边忙呢。”
周妍笑着说道。
她向来是喜欢努力的人。
“这样吧，既然你们来都来了，那就先过来这边找我，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纪星彩长出一口气。
周妍已经把地址在微信上发了过来。
“没倒闭，他们搬去浦东那边的李政道研究所了。”
“啊？浦东？！”
陈佳乐一愣，那可不近。
可由不得她拒绝。
纪星彩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走，我们现在就去张江。”
陈佳乐赶紧跟上。
两人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离开京海交大，直奔地铁站。
正当两人要进入地铁前，陈佳乐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拽住了纪星彩。
“不对呀，坐什么地铁？要转那么多次，多麻烦，我们直接打车。”
“可是打车太贵......”
“没事，我有钱！”
陈佳乐斩钉截铁地反手拽过纪星彩，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许久过后，他们终于抵达李所。
此时的李所仍在建设，目前北楼已经落成，预先投入使用，南楼还在加盖。
这里没有太多生活气息。
此时被铁皮围墙围着，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大型的物流集散中心，或者说建筑工地。
北楼门外还停着好几辆大货车，工人们正从车上往下卸木条钉成的包装箱，箱上还印着各种英文标识和防震防摔的警告图。
纪星彩又拨通了电话。
没过几分钟，周妍从北楼大门里走了出来。
许久未见，周妍和在学校的时候并不一样，纪星彩和陈佳乐都眼前一亮。
因为这就是她们心目中理想的模样。
周妍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装，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看起来活脱脱一个职场女强人。
“星彩，佳乐，这里。”
周妍冲她们招手。
纪星彩和陈佳乐赶紧小跑过去。
“周老师好。”
两人齐声问好，显得格外乖巧。
周妍打量了她们一眼，看着她们满头大汗的样子，笑着摇摇头。
“你们俩也太急了，通知书上写的报到日子还早着呢。大热天的拖着这么多行李跑来跑去，累坏了吧。”
“不累。”
纪星彩把行李箱放在一旁。
她看着周围忙碌的景象。
“周老师，这里就是我们实验室现在的过渡区吗？好大啊。”
周妍带着她们往里走。
“这里是筹建委员会特批的，北楼目前还没有入驻，空余面积很大，刚好这边比南楼先拉了专线供电，用来放那些大型的算力设备和新采购的实验仪器很合适。”
走进大门，里面的空间宽阔得让人吃惊。
一侧玻璃隔断后，是一排排黑色的机柜整齐排列，指示灯闪烁，排风扇呼呼作响。
另一侧则是用金属隔断板围起来的几个实验办公区域。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各区域间穿梭。
一切井然有序，抛开场地不谈，完全是一个成熟顶尖科研机构的做派。
“你们先把行李放这边的储物间。”
周妍推开一扇门。
储物间里放着杂物和备用防护服。
纪星彩把箱子推过去放好，转头看向周妍。
“周老师，我们今天晚上住哪里？学校宿舍可以提前办入住吗？”
陈佳乐小声问了一句。
周妍摇摇头。
“学校宿舍现在肯定没开放提前入住，晚点我给你们开个房间，你们先住几天。”
纪星彩听到要住酒店，立刻摆手。
“周老师，不用破费住酒店。”
她指了指旁边堆着的一堆废旧纸箱。
“我在过渡区这边随便找个空地就行，纸壳子够铺，我还带了夏凉被，能睡得着，还能顺便帮实验室值个夜班，看着设备。”
纪星彩从小跟着外婆过苦日子，能省一分是一分，这种习惯已经深入骨髓了。
周妍听到这话，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走到纪星彩面前，抬起手，用指关节在纪星彩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哎。”
纪星彩捂着额头，那对狐媚子眼满是不解地看着周妍。
周妍看着她这副抠搜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睡纸壳？你以为这是在天桥底下要饭啊。”
纪星彩揉着额头。
周老师真是一点力都没留啊。
“我就是觉得没必要花那个钱，等车的时候我睡过椅子，纸壳比椅子舒服多了。”
纪星彩解释道。
“没必要那么省。”
周妍拿出一张卡递给纪星彩。
“我们实验室现在财大气粗，最不缺的就是钱。这是实验室的协议酒店房卡，你们俩的住宿吃饭都由实验室报销。”
周妍看了她们俩一眼。
“你们的任务就是吃好睡好，保持最好的状态，然后投入到学习和工作里。”
纪星彩接过房卡，沉甸甸的。
她眨了眨眼，重重地点头。
“我知道了，周老师。”
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少女的嘴唇刚一抿，就被周妍打断。
“行了，别在这煽情了。”
周妍转身往走廊深处走。
“既然你们来了，就先别急着去酒店，我带你们去看看大场面。”
纪星彩和陈佳乐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周妍的脚步。
过渡区的内部通道很长，头顶的白炽灯照得亮如白昼。
她们穿过一道道自动感应门，应该是从北楼直接走到南楼，再乘坐电梯下楼。
这里的电梯比医院的大电梯还大。
电梯门缓缓打开时，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用大块透明玻璃隔出来的巨大实验区域。
这里摆放着许多台造型各异的仪器，这些仪器的规模明显比普通仪器大很多。
此时，一群人正围着其中一台机器。
那机器由几个巨大圆柱体金属罐组成，外面连接着各种颜色的管线，管线上还包裹着厚厚的保温材料。
金属罐表面结着一层白霜，阵阵白气在周围缭绕。
几台大型真空泵在角落里运转。
纪星彩不懂这机器是干什么用的，但光看这外观，就知道绝对是目前世界上最顶尖的狠货。
玻璃墙外站着不少人。
纪星彩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两个中年男人。
其中一个身材微胖，戴着眼镜，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另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藏青夹克，双手抱在胸前，透过玻璃专注地看着里面。
周妍带着纪星彩她们走过去。
“吴校长，赵主任。”
周妍主动打招呼。
微胖的吴淡转过头，看到是周妍，笑着点点头。
“小周啊，你带新学生来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