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教授，您的团队风格和硅谷的初创企业很不一样。”
皮特评价道。
“硅谷的团队往往会更加随意和跳脱，追求那种混沌灵感，而您的团队......”
皮特思索了一下，评价道。
“您的团队展现出一种稳定的纪律性。就像是一个庞大而统一的狼群。”
大卫在一旁点头赞同。
“这很符合我对中华团队的印象，兼具工业化生产的严谨和前沿探索的创造力。”
皮特开了个玩笑，只不过他言语中的艳羡能听得出来不像是在纯粹地恭维。
“好莱坞的科幻电影拍到最后，如果有什么依靠个人英雄主义解决不掉的外星文明危机，最后总是要交给中华人来解决。因为你们懂得如何把聪明的大脑组织成一台高效运转的机器。”
岑言笑了笑，也不无幽默地回应道。
“那我想单靠我们应该是解决不掉外星人的，但新的谷歌中华或许可以。”
晨星实验室的参观已经为谷歌团队奠定了对岑言风格的认知，他们这时要比刚来的时候要拘束一些。
这是一种面对上位者下意识的态度。
观察到这种情况，岑言才开口道。
“那前菜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去看看我们的重头戏了，走吧，我带你们去算力中心看看。”
当他们到达群星智能的张江算力中心，利昂和卢卡斯早早等外面。
看到曾经的谷歌同事，几名技术专家上前拥抱寒暄。
值得一提的是。
这一次皮特他们带队过来的这些高级专家，可不是按照技术水平来挑的。
他们是做过功课的，带上的都是和利昂、卢卡斯认识的朋友，毕竟能当上谷歌的高级专家，就没有水平低的。
但友情牌，有时候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利昂，你们在这里的进度让我们在总部天天挨骂。”
一名专家半开玩笑地抱怨道。
利昂耸了耸肩。
他看向了身后的算力中心
“那我觉得你们可以来这里工作，在这里肯定不会挨骂。”
“你当着皮特的面这么说合适吗？”
另一个专家轻轻锤了利昂一下。
“我可没意见。”
皮特反而一摊手，笑着看着他们互动。
看来比起喜欢冷脸的卢卡斯，利昂的人际关系要更开朗一些。
众人寒暄一阵就进入了算力中心。
其实算力中心是没什么好参观的。
大家来这里是为了什么，都心知肚明。
没看多久，就坐到了会议室里。
“在讨论我们的合作方向前，我想先给大家展示一个我们团队最新的小成果。”
岑言笑眯眯地说道，他并不是在征得允许，他只是在通知，很快，岑言就用一台普普通通的笔记本电脑，向皮特他们展示了GPT 0.1模型在零样本和小样本学习任务上的表现。
这是他们这么短的时间里，手搓出来的mini demo版本。
和后来的GPT几乎可以说不是一个东西，但却实现了最基础和最核心的功能。
“我们在训练过程中发现，当模型规模和数据量达到一定阈值时，它开始表现出一种涌现能力。”
岑言指着屏幕上一段由模型自动补全的短文。
“它不再是单纯地记忆和匹配数据库里的句子，而是学会理解上下文的逻辑关联，并按照自回归的概率分布，生成连贯、符合常识的全新文本。”
没人说话。
皮特和大卫对视，眼神茫然，专家们也完全没时间顾及其他的，只是专注地看。
并非他们不感兴趣，而是已经看傻了。
事实上，在看到这些之前，他们并没有做好在今天看到这些似乎在跨时代的东西。
今天咱们不是来谈判的吗？
“这怎么保证输出结果的准确性任务导向？”
有个专家下意识地问出自己的疑问。
否则这么一直安静下去，就成了岑言的独角戏。
“这就是预训练的意义。”
岑言解释道。
“通过海量无监督数据，让模型先学会人类说话的规律和世界的常识。在面对下游特定任务时，只需要极少量的提示词样本，甚至不需要微调，它就能直接给出答案。”
岑言在屏幕上列出了GPT模型的未来演进路线图。
“随着算力的堆叠和参数规模的扩张，这种涌现能力会呈指数级增长。它将不仅仅是一个聊天机器人，而是一个具备通用逻辑推理能力的智能体。”
又没人说话了。
因为岑言展现出来的不仅仅是一个模型Demo，而是一条完整清晰的AI研发路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特别是专家，他们开始在怀疑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东西，在迷茫什么东西。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周妍把合资方案发到他们手上，他们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皮特看着眼前的方案发呆。
1、谷歌中华区剥离总部直管，成立独立运营的合资公司。
2、群星智能以技术和部分资金入股，占据四成股份并拥有内容审核与算法分发的一票否决权。
3、谷歌保留品牌所有权及六成收益。
最基础最核心的其实就这三条。
如果在这之前，那他或许还会和岑言扯皮一下，可在岑言刚刚突然不按节奏出牌，反手掏出了GPT的神兽蛋，皮特突然一点谈判的心情都没有了。
“岑教授，我有一个疑问。”
皮特开口道。
“您刚才毫无保留地向我们展示了GPT的底层逻辑和未来的路线，难道就不怕我们拿着这套思路回谷歌自己组建团队复刻吗？毕竟在算力规模和资金储备上，谷歌都有着压倒性优势。您如此坦诚，难道不怕......”
岑言迎着皮特的目光。
他淡定地摇了摇头，完全一副尽在掌握的姿态。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优雅地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皮特先生，你们可以抄走我今天展示的所有东西，你们也可以投入十倍百倍的算力去堆叠参数。”
岑言说话的速度很慢。
但他说的每一个字，没有人敢听漏。
在NIPS的时候，皮特还没有感受到岑言如此强大的气场，可此时此刻，他坐在这里，却感觉自己在面对岑言的时候，比自己面对佩奇的时候，压力还大！
毫不夸张。
“但你要相信，我脑袋里的方案设想，跑得绝对比你们的服务器还要快。”
“当你们花那么多的时间终于复刻出了我们的初代模型时，我已经拿出更加完善的迭代方案了。”
“就像是现在这样。”
没有人会去质疑岑言的自信。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
在岑言今天展示之前，还没有人做到这种程度，包括东西，包括未来的展望。
如此清晰，如此明确，就像岑言完全经历过完整的未来，对未来了如指掌。
那是一种全能全知带给人的恐惧感。
“我不怕被背刺，是因为我永远掌握着定义下一个技术节点的权力。”
“你们选择合作，就能以最低的成本拿到通向未来的门票。”
“如果你们选择自己做，那你们就永远只能在这个赛道看着我的背影。”
岑言的三句话，狂妄至极。
可无人反驳。
大卫·史密斯看向皮特微微点头。
皮特会意。
他不再犹豫，不再迟钝，他没有任何谈判的想法，只想尽快把这件事敲定下来。
“谷歌愿意接受合资拆分的方案，在内容审查和数据隔离上向群星智能让步。但我们有一个绝对不可退让的附加条件。”
皮特的态度之强硬，让其他人有些意外。
哥们，你是怎么在人家拿出这么硬核的东西之后，还能保持这种态度的？
难道真不怕谈崩了吗？
可岑言毫不在意，他只是抬手示意。
“请讲。”
“在合资协议期限内，您个人绝对不能退出群星智能的管理层和技术核心位置。”
皮特看着岑言，十分坚定。
“如果您职务发生变动，或离开团队，谷歌有权单方面终止所有技术授权与合作，并撤回资金。”
“我们愿意答应这样的条件，并非因为群星智能有多完美，而是因为有您在这。”
大卫郑重地补充道。
“坦白来讲，谷歌合作的对象......”
“其实是，且只能是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