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名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女顺着人流走出航站楼，坐进了两辆提前等候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里。
以他们的打扮，任谁都看不太出来这是一支由京城直接指派的秘密联合调查组。
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中老年旅行团。
队伍里包含两位来自网信办的干部、两位科技部的核心主管，以及三名在国内网络安全领域排得上号的技术专家。
商务车内的气氛很是凝重。
科技部的刘主任无暇关注窗外的风景，手里翻阅着那份由南央大学张姚旭校长亲自起草并层层上报的内参报告。
“老张，这份材料的分量可不轻啊。”
刘主任摇了摇头，皱眉把将报告递给坐在旁边的网信办张主任。
“勾结外资、出卖核心数据、搞不受监管的生成式模型，这三顶帽子要是扣实了，别说是京海交大，就算部里也保不住他。”
张主任草草扫了两眼，轻笑一声。
“材料写得倒是危言耸听的。”
“不过，我对岑言这个年轻人的印象一直很好，之前网上的舆论风波闹得那么大，他稳住心态，拿出实打实的成绩。这种专注做事的学者，不像是那种会为了眼前利益去触碰国家安全红线的人。”
刘主任对此表示赞同。
“确实，潘院和薛院都对他赞誉有加，老实说，我也不相信他会做这些事。”
两人对岑言抱有好感，但身为调查组成员，必须保持客观公正。
“感情归感情，工作归工作。”
张主任收起报告，定下接下来的行动基调。
“这次的调查必须全面细致，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我们要分头行动。”
张主任环视了一圈车厢内的人，开始布置任务。
“刘主任，你带一个人去京海交大的主校区，不要惊动校方，走访一下学生群体，听听底下的学生对岑言和晨星实验室的真实评价。”
“没问题。”
刘主任点头应下。
张主任继续安排。
“我带一个人去京海的行政服务中心，查查群星智能和谷歌合资的各项审批文件、税务报表，顺便向基层的办事人员了解一下他们的行事风格，看看他们有没有借着名气搞特权、跨越政策踩红线的地方。”
最后，张主任看向坐在后排的三名网络安全专家。
“老李，你们三位的任务最重，查一查晨星实验室和群星智能算力中心数据流向，重点排查他们和境外IP之间是否存在违规的数据传输和非法接触。”
三名网安专家齐齐点头。
计划敲定，分道扬镳。
三组人马迅速出动。
下午两点。
京海交大闵行校区。
冬日阳光浸泡着校园的林荫道，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匆匆走过。
现在正临近期末，大家都忙着突击。
刘主任和干事穿着休闲装，脖子上挂着单反，伪装成回母校参观的老校友。
两人在校园里转了两圈。
最终锁定了一位穿着厚夹克坐在花坛边背英语单词的男生。
刘主任上前，笑容和煦地打了个招呼。
“同学，打扰一下，我是02年毕业的，今天顺道回来看看。请问这附近哪栋楼是以前的老物理实验楼？”
男生放下手里的单词本，十分热心地站起身，给两人指了方向，还顺带介绍了几句校园里的新变化。
聊过几句，刘主任故作随意地转移话题。
“我刚才在路上听几个学弟聊天，一直在提晨星实验室和岑言，怎么说？在咱们学校，名气很大吗？你感觉有没有水分？”
听到这话，男生的表情瞬间变色。
原本热情的笑容收敛，眼神多了分警惕和审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刘主任和干事，语气变得有些生硬。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问这些干什么？”
男生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插在口袋里。
“如果你们是记者，我可要叫人了。”
虽然说记者，但刘主任对这种眼神很熟悉，怎么感觉这小子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间谍啊？
刘主任见状，暗自惊讶。
他连忙摆手，从口袋里翻以前的毕业证来。
“不是不是，同学，你别误会。我真是在这毕业的，就是在外面风言风语听得多，这不是好奇，随便问问嘛？咱们交大不是向来都说要求知求真吗？”
仔细检查过毕业证后，这男生的警惕心这才稍微放下了一些。
“老学长，你们在外面听的风言风语，多半是有人故意抹黑。”
男生微微扬起下巴，他看起来很骄傲。
“岑神根本不需要靠包装，他在学术上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而且他为人非常低调，除了去礼堂做过一次新生演讲，平时根本看不到他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活动。”
男生眼神远眺，似乎在回忆自己那天近距离瞻仰到了岑神的真容是何等的荣幸。
“岑神还在闵行这边的时候，我之前好几次晚上在便利店碰到他买夜宵，他连一点架子都没有，还帮我捡过掉地上的东西。”
干事在一旁适时地追问。
“那他那个晨星实验室呢？听说招人门槛很高，只看重那些有背景的学生？”
“胡说八道！”
男生立刻反驳道。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就差跳起来给干事来上一榔头了。
“晨星是我们交大学生最向往的圣地，招人只看能力和态度，不搞论资排辈那套，只要你有真本事，哪怕是本科生，都会给你独立的课题资源。”
见男生的眼神不善，干事很识趣地缩了缩脖子把刘主任护至身前。
“岑神强调过了，科研是一件很正能量的事，实干才能出真知！本来我们交大学风就好，现在因为岑神，我们都卯着一股劲。超越MIT，拳打京城，脚踢京大，就在我辈！谁要是敢在学校里说岑神坏话，绝对会被群起而攻之。”
刘主任听完男生的讲述，微笑着道了谢。
两人转身离开。
走远后，干事压低声音说道。
“主任，看来岑言在基层的口碑很好，这种发自内心的崇拜，是装不出来的。”
刘主任颔首。
“能让学生如此拥护的学者，我个人也不太相信他会去触碰底线出卖国家利益。”
同一时间。
京海浦东新区行政服务中心。
张主任带着干事走进宽敞明亮的政务大厅。
目前一站式服务的统合改革下，企业办理各项工商注册、税务登记以及重大项目审批等工作在行政大厅集中办理即可。
两人来到主管办公室，出示工作证。
行政中心主任立刻将两人迎了进去。
“张主任，不知道您这次来有什么指示？”
行政中心主任很是恭敬地倒了两杯热水递过去。
他有些紧张的。
这么大的领导突然跑来我们这干嘛？
怎么上面的大哥们一声通知都没有呢？
“我们来了解一下群星智能以及中华谷歌合资公司的相关落户审批情况。”
张主任开门见山。
“重点核查他们在办理各项手续的过程中有没有特事特办、越政策红线的行为。”
行政中心主任先是心头一紧，又突然松弛了下来，他点了点头。
“市里确实下过指示，要求我们对这个超级产业园项目提高服务效率，但在实际办理过程中，所有的文件和流程，全都严格按照规定走，没有任何逾矩的地方。”
他连忙把保险箱中的文件资料取出。
这是浦东今年，甚至接下来几年的核心重点项目，资料就摆在最安全的位置。
张主任翻看着一份份盖着公章的审批文件，确实如对方所说，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们平时是谁来负责对接这些行政事务的？岑言本人来过吗？”
张主任问道。
“岑教授倒是没见过。”
行政中心主任笑着摇摇头。
“负责跑这些业务的，是晨星实验室的几个女孩，我叫工商口的王姐进来给您详细说说，她和她们接触最多。”
没过多久，王姐进了办公室。
听到是问晨星和群星的，王姐满脸是止不住的笑意。
“哎哟，你们是要问那几个小姑娘啊？我们可喜欢她们了。”
王大姐赞不绝口。
“那个叫周妍的小姑娘，做事叫一个干净利索，不管我们要什么繁琐的证明材料，她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整理得清清楚楚，从来不添乱。”
“还有两个年纪小一点的女孩。”
“一个叫白棠，长得可好看了，比电视上的明星都好看，虽然她不爱说话，说话也小声，但每次来交材料都会用不同颜色便签纸把每份文件的重点部分标记好。办完事，还会顺手在窗台上放两颗薄荷糖。那细心劲儿，看着就让人喜欢，就是腼腆了点。”
“另一个叫梁晓鸥的小姑娘就更厉害了，各项法律法规背得那叫一个滚瓜烂熟，遇到一些模糊的政策条款，她甚至能跟我们探讨，有理有据的，但态度非常客气，嘴巴也可甜了，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
王大姐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我还盼着她们多来办几次业务呢，看到她们，我办事都不累了。”
张主任和干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资本绑架？作风霸道？无稽之谈！”
张主任合上档案，撇了撇嘴，心里对这次调查的结论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张姚旭这老壁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