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蟾楼位于镇东最繁华的市集,整座楼形如其名,似一株巨大的海葵,层层叠叠的珊瑚状飞檐向上伸展,表面覆满五彩斑斓的贝类与荧光海石,即便在白日也流转着幽幽光彩。
楼前街道宽阔,两侧商贩叫卖声震耳欲聋:
“上等的鲛人泪!避水辟邪,只需三百两!”
“刚到的北地雪狼崽,根骨绝佳,养大了看家护院一流!”
“血食!新鲜的血食!今早刚宰的,还热乎着!”
人流妖影摩肩接踵,各类气息混杂。曹星一行人跟着狐阿七,在这喧嚣中缓步前行。
狐阿七似乎对这条街颇为熟悉,时不时在那些贩卖奴隶的摊铺前驻足,目光懒散地扫过笼中囚徒,就像是逛商场一样随意。
曹星以奇肱神目暗中观察,只见这些摊铺规模大小不一,关押的奴隶种族繁杂。
有显出部分原形、蜷缩在角落颤抖的兔妖、鹿精,甚至还有一些明显是混血的异种。
正如曹星所见,几个牛首猿身、肌肉虬结的怪物被关在特制的铁笼里,它们低垂着头,鼻腔喷出浑浊的白气,身上既有牛类的厚皮与弯角,又有猿猴的长臂与壮硕躯干,模样古怪而狰狞。
“这些是牛猿,北俱芦洲那边贩过来的。”狐阿七注意到曹星的目光,用手随意指了指,“力气大,耐劳苦,挖矿开山是一把好手。就是脑子蠢,吃得也多,一般妖修养不起。”
说完狐阿七向商贩问道:“怎么卖的。”
这里的商贩显然都认得这位狐阿七大王,见到狐阿七询问立刻跑到跟前:“二爷,您这话说得,不是打小的脸么,这些牛猿都是干活的好手,我待会让人给您送到妖行去,您只管用,不够我再去给您找。”
“那就再来点吧,送到妖行去,挂我的单。”
“好嘞。”
商贩连声应下。
其余几家商贩见状,纷纷跑过来围绕在狐阿七身旁,推销起自己的奴隶。
狐阿七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但奇怪的是,没有一家商贩提及钱的事情。
曹星跟在后面,心中越发是看不透这位狐阿七了。
这时,红娘子贴到曹星身旁:“这些人都是冲着腐龙膏来的,现在上等的腐龙膏一两膏一两金,供不应求。”
曹星知道这东西暴利,没想到居然这么赚钱。
这么说,刚才狐阿七给自己的那一大块腐龙膏,岂不是一大块金疙瘩?
约莫一炷香后,众人来到海蟾楼正门前。门前蹲着两尊硕大的玉蟾蜍雕像,蟾口吞吐着淡紫色的烟雾出来。
几名身着黑衣、面目模糊的守卫,分立两侧,修为皆是金丹大修。
狐阿七等人刚走过来,为首一名守卫立刻躬身,声音沙哑:“二爷,您今日怎么有空亲临?”
“找八宝谈点旧账。”狐阿七懒洋洋地挥挥手,“顺便带个朋友来看看货。八宝在哪儿?”
“二爷您里面请,我家主子还在老地方。”
狐阿七点点头,率先踏入楼内。曹星与红娘子紧随其后。
一进楼中,外界喧嚣顿时被隔绝。楼内光线幽暗,以深海明珠照明,泛着蓝汪汪的柔光。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咸腥与檀香混合的古怪气味。
大厅极为宽敞,正中是一座巨大的环形水池,池中游动着种种奇形怪状的水族妖物。
曹星向狐阿七问道:“这位八宝蟾妖是什么来历?”
“他啊,嘿,就是个海蛤蟆,和西海那老龙王沾点亲,承接了西海的生意。”
狐阿七不以为然地说道,那模样好像压根就没把西海龙王看在眼里。
事实上狐阿七好像是有这个资本的。
压龙山的财力且不提,就他家沾的亲戚来说,你别说这蛤蟆和龙王有亲,就是四海龙王来了,他都懒得用正眼去瞧。
狐阿七似乎对这里轻车熟路,径直沿旋转珊瑚阶梯往上走。
直至登上第四层,狐阿七在一扇以整块墨玉雕成的门前停下。门上刻着海浪翻涌的图案,中央嵌着一只紧闭的蟾眼。他屈指在蟾眼上叩了三下,节奏奇特。
片刻,墨玉门无声滑开,一股浓郁的酒气与脂粉香,以及混合着一股腐龙膏的味道从门里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间极其奢华的大厅。
地上铺着厚厚的鲛绡地毯,四壁镶嵌无数夜明珠与宝石,映得满室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