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时间来到了中午,但雷恩的述职并没有结束。
巨龙群岛的事是过了,但南地丛林地的事还没开始呢。
不过也就那回事。
在达克乌斯第一次去露丝契亚大陆前,蛇与鼠的战争毫无疑问,处于最低潮,那是一种近乎停滞的状态。
第二次时的突袭奎扎之战,算是为蛇与鼠的战争重启?
不过这个调门起的有点高……
疫病氏族被干烂了,核心成员尽墨。
不是被削弱,而是被直接从结构上摧毁,连复原的可能性都被掐死。
之后,第二轮蛇与鼠的战争开始了。
主要表现形式,是特亨霍因带着索提戈教派的成员,以及加强、补充过来的蜥蜴人力量,在南地丛林里与鼠人打游击。
密林、沼泽、遗迹废墟,成了新的棋盘。
从而增长索提戈的实力,然后索提戈再回哺索提戈派系。
一个闭环。
索永动?
刷GDP?
“鸡冠蛇?”达克乌斯看着雷恩描绘出的赤红蛇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画面太过具体,鲜红的鳞片、夸张的头冠、非蜥非蛇的轮廓,让某些原本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形象,被强行拖进了现实。
传说照进现实,还是其他的什么?
他也表达不出来,他只知道,这个世界稀奇古怪的东西实在太多了,鸡冠蛇也就那回事。
不过,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在他的干涉下,蜥蜴人社会接纳了蛇人。而赤红蛇人的出现,无疑是索提戈对蛇人的公开背书,为蛇人颁发了牌照,以一种宗教的方式,彻底奠定了蛇人在蜥蜴人社会中的地位。
而目前生活在杜鲁奇社会的蛇人数量,有两万五千左右。
这是前年的统计数量。
这些蛇人在陆军中活动,信仰着索提戈。
但遗憾的是,并非全部都有战斗力。他们有生长周期。
此外,最重要的是,要进行训练。
他们的生物学特征,或者说本能,让他们天然具备一定的战斗技艺,比如基础的位移、攀爬和扑击。
然后就没然后了。
剩下的,比如武器使用,就得培训,还得配合位移进行编组训练。
否则,那些本能只会变成混乱。
蛇人没法说话,只会发出嘶嘶声。但好在有智商,比巨蜥要高。
约等于海豚?
虽然杜鲁奇在与他们沟通时,需要通过口令或是手势。当然,也有玩的溜的,比如科威尔,他能通过口腔共振的方式,发出有意义的嘶嘶声,去驱动蛇人。
那已经接近一种驯化语言了,后续可以成为一门学科了。
但无论怎么样,蛇人终究还是非常受欢迎的!
蛇人的战斗技能,有着非常高的上限。他们能够在同一时间使用多种武器,甚至在使用近战武器战斗时,还能给弩进行装填。
那是一种让老兵都感到不安的效率。
虽然养成比较麻烦,但能滚起雪球。
将最开始领到的蛇人培训好后,后续领到的蛇人,可以交由之前的蛇人进行培训。
最重要的是,他们忠诚!
是非常的忠诚!
没有比这更好的保镖了!
当然,前提是,不要让蛇人去攻击另一个被蛇人围绕的杜鲁奇。
那只会得到失望。
后续……
达克乌斯曾不止一次地设想过蛇人的未来,在他的判断中,这个族群的数量注定会增长,而非衰减。
这些生灵拥有悠长得惊人的寿命。
虽不及精灵那般近乎永恒,却足以从容跨越数个世纪,让时间对他们而言,不再是催促的压力,而更像一条缓慢流淌的河。
蛇人,是否正填补了精灵生命中,关于陪伴的某种空白?
这个念头并不锋利,却在他心中反复浮现。
精灵的生命太长了,长到寻常宠物的生老病死,会成为一道周而复始的伤口。那不是一次性的悲痛,而是一种不断被重新揭开的记忆。
达克乌斯至今仍清晰地记得,他初识沃特时那一天都发生了什么。在克拉卡隆德喧闹、混乱却充满活力的码头集市上,沃特是如何被一只来自阿拉比的猎豹幼崽夺去全部目光的,那是一种纯粹、炽热且罕见的渴望。
后来,当他从埃尔辛·阿尔文返回露丝契亚大陆后,他在月亮之城时,从管理煌奇金字塔的灵蜥祭司手里讨了一只眼睛发亮的黑豹幼崽。
黑豹陪伴了沃特整整三十年。
直到二十年前,一封信送到达克乌斯手中,带来了它寿终的消息。沃特在信中所用的词句一如既往地克制、简洁,却难掩其中的落寞。那不是失去瞬间的痛,而是一个漫长告别之后,骤然显露出的空洞。
正是这种空洞,让蛇人的存在,显出了别样的意义。
他们绝非宠物那般简单,却无疑承载了某种超越工具的情感联结。
蛇人的忠诚,是一种沉静而恒久的东西。
不因时间流逝而褪色,也不因境遇变迁而动摇。
这份忠诚,源于日复一日的共生。
对于寿命漫长的精灵而言,一个能陪伴数百年、理解你大半生轨迹的智慧生命,其分量,远远超过任何短暂的慰藉。
他们的角色,更像一种永恒的护卫犬,又或者精灵战马?冷蜥就算了吧,除了大只佬,其他的没眼看,怨毒都不行。
并非驯服,而是并肩。
蛇人拥有强大的战斗与警戒本能,他们能在暗处无声蛰伏,也能在危机降临的瞬间,爆发出致命而精准的行动。
但他们能做的,远不止于此,他们还能干活。起码,在需要某种工具时,他们能搭把手。
只要环境不是过于严寒,他们便是最可靠的多面手。
然而,比这些实用价值更深的,是一种近乎家人的羁绊。
蛇人虽不能言语,却懂得观察与记忆。他们会逐渐熟悉精灵的习惯、偏好,甚至情绪的细微起伏,并以自己特有的方式作出回应,也许是悄然调整守卫的位置,也许只是静静地盘踞在房间一角,带来一种无需言说的安全感。
这种跨越种族的默契,是在漫长岁月中一点一滴沉淀而成的。
它让蛇人,从有用的仆从,逐渐变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蛇人给予精灵的,或许正是一种对抗时间磨损的陪伴。
在近乎永恒的生命里,许多关系终将随风消散。
而蛇人忠诚、长寿、智慧且坚韧,或许会成为少数,能真正并肩走过漫长岁月的存在。
他们不是宠物,而是影中的卫士、沉默的伙伴。
是漫长岁月里,一道始终如一、令人安心的轮廓。
当然,关于蛇人的种种念头,也只是在达克乌斯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很快便将这些情绪性的判断,重新收束回理性。
至于南地丛林的情况,他准备暂时维持现状,而不是扩大化。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起码,在第一个计划周期内,是这样安排的。等到第二个计划开始后,才会真正展开部署。
“惠尼艾坦奎领主有什么发现吗?”
在了解完南地丛林的情况后,达克乌斯抬起目光,换了一个话题。
惠大师在通过爱莎之泪治愈灵魂创伤之后,便被他派往了南地丛林。
这并非安置,而是重新投入使用。惠大师的任务很多,也极为分散,他需要用迷雾守护神殿城市,遮蔽灵脉节点,扰乱敌人的侦察与推进;需要在战略层面,配合特先知展开游击战,制造局部优势;在关键、必要的时刻,还必须作为一支超凡力量的预备队,直接介入战场,为特先知兜底。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更隐秘、却同样重要的职责——控制特先知的行为,不让其跨过某条不可逾越的界限。
这并非多此一举。
镇守泽特兰的史兰夸克斯穆,是索提戈信仰的狂热支持者。
与惠大师一同前往南地丛林的,还有那位曾与达克乌斯并肩作战的第四代史兰——泰努克利领主。
泰努克利被安排镇守提亚忒夸。
世界边缘山脉绵延不绝,自南至北,横贯整个旧世界。而在南地,这条山脉如同一柄巨刃,将南地丛林一分为二,彻底隔绝。
山脉的右侧,分布着四道灵脉节点,提亚忒夸,正坐落在这四道灵脉节点的几何中心。也正因为这种特殊性,这里一直被死守。
它没有沦陷,孵化池仍在运转。
它是南地丛林中,仅存的两座仍在运行的神殿城市之一。
在加强与守护南地丛林的同时,惠大师还肩负着另一个任务——带领灵蜥先知们,对整片南地丛林展开系统性的搜索。
“有。”
雷恩开口的同时站起身,指尖已经翻动起书页。
“等下。”
达克乌斯抬手制止了雷恩继续翻动,他的目光,停留在南地丛林的灵脉节点连接图上。他盯着那些线条与交汇点看了片刻,像是在脑中重新勾勒某种结构。随后,他将那一页夹住,书页向前翻动。
这一次,他看的是恐惧海方向的灵脉连接。
其实没什么可看的。
他主要是想确认——来自恐惧海的灵脉节点,究竟连接着哪几座位于世界边缘山脉西侧的神殿城市。
确认完毕后,他又翻了一页,指尖落在其中一幅图画上。
“电机?”
“织机?”
雷恩听着达克乌斯说出的陌生组合词,明显愣了一下。他迟疑片刻,才不太确定地、小声回应。
“他是怎么描述的?能用能量驱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