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湖底,幽暗深邃。
数千丈的湖水隔绝了天光,湖底一片沉寂,只有偶尔游过的鱼群带起几点磷光。
但在湖心最深处,却有一座洞府隐于水底,被一层淡淡的光幕笼罩,将湖水隔绝在外。
洞府不大,石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兽,门楣上刻着四个古朴的大字:
碧落水府。
字迹已经有些模糊,显然经历了极为漫长的岁月。
洞府之内,别有洞天。
正中是一座大殿,殿中摆着石桌石椅,角落处还放着一副棋盘。
殿侧有几间石室,隐约可见其中存放着一些玉简和丹瓶。
整座洞府虽已空置多年,却纤尘不染,显然常年有人打理。
此刻,大殿之中,三道“人影”正围坐在石桌旁。
左边一个,一身青甲,背后背着两柄分水刺,是只成了精的虾。
右边一个,身材魁梧,双臂粗壮,甲壳乌黑发亮,是只蟹将。
虾兵蟹将,不外如是。
而坐在正中的,却是一只磨盘大小的乌龟。
那乌龟背甲青黑,布满细密的纹路,一双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它趴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酒,三只酒杯,还有一盘湖虾、一碟螺蛳,都是湖中寻常吃食。
“龟兄,那位公子在湖上漂了两个月,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走了?”
虾精一边剥着螺壳,一边嘟囔道。
他嘴快,话也多,在这洞府三人里是出了名的闲不住。
乌龟慢吞吞地伸出一只爪子,把酒杯往自己面前扒拉了一下,闷声道。
“走了就走了呗,他连主人留下的机缘都没钓到,不是有缘人,留他作甚?”
虾精把螺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
“机缘是机缘,缘分是缘分。”
“那位公子虽然没钓到主人留下的宝物,可他钓到了你啊!”
“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人家还客客气气把你放了,这心性多好啊。”
蟹将也闷声道:“就是,你要是跟着他走,不比在这湖底守着强?”
乌龟眨了眨绿豆大的眼睛,神态间有些不以为意。
“他连主人留下的机缘都得不到,能有多大成就?跟着他,还不如我自己修炼呢。”
“再说了,外面那么危险,我还是在湖底待着舒服。”
蟹将闷声道,“龟兄,你就是太懒了,主人留下的那些玉简丹瓶,你都翻了多少遍了?在这湖底待着,能有什么出息?”
乌龟哼道,把头往壳里缩了缩。
“我觉得湖底挺好的啊,有吃有喝,又安全,出去了多麻烦……”
虾精叹了口气,“那人如此年轻,便有这等修为,你要是跟着他,将来他若是有所成就,你也能得一份造化,错过了这个,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乌龟沉默了一会儿,它知道虾精说的是什么。
跟着有潜力之辈,奉为其主,日后对方有所成就,它也能分润好处。
比如当年跟着主人的那头异兽,如今实力便早已突破到天武境,修为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