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灭了,但余孽未尽。”
林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当然,也可能只是巧合,但既然有这种可能,就不能当它不存在。”
钱万通深吸一口气,将两枚玉佩收好,抬眼看向林尘。
“那林前辈,您接下来……”
林尘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晨光落在他身上,将那道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那些疑似有五毒教余孽插手的事件里,有几方势力被波及。”
“当然,或许他们和五毒教并无关系,只是比较倒霉,恰好被卷进去了。”
林尘语气顿了顿,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我准备一一拜访一番。”
钱万通瞬间了然。
“属下明白了。”他抱拳道,“前辈放心,信符今日便送出。”
林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抬脚一迈,身形已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转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
剑光破空,林尘心中默默盘算。
“先去云崖阁,再去碧清门,最后去离木宗,路线顺遂,三日可至。”
林尘心中有了计较。
“说起来,厉天行便是离木宗之人,这些年进境极快,已是地武九重的武者,此番云州动乱,若是抓住机会,或许有契机突破至地武十重。”
思绪闪过,林尘倒是不由想起了之前与赵云昊的交谈。
之前林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几十年过去,有所变化自然是常理,但眼下,却让林尘感觉有些微妙了。
“嗯……还是换一下顺序吧,先去离木宗一趟,就当见见老朋友也好。”
思绪至此,剑光转了个方向,瞬息消失在天穹之上,向着离木宗所在的离元山脉赶去。
……
离元山脉绵延千里,山势奇峻,灵气浓郁,离木宗便坐落在其间。
不知过了多久,林尘来到了此地。
他先是俯瞰了片刻,随即敛去剑光,光明正大出现在山门上空。
而后,林尘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方圆百里,惊得鸟兽纷飞,妖兽逃窜。
“四海商会林尘,前来拜会。”
声音滚滚如沉雷,在群山之间回荡,数息之后,离木宗上空的护宗大阵泛起一阵涟漪般的波动,一道身影从中掠出,落在山门内侧。
来人须发皆白,身形清瘦,面容苍老,正是苍松子。
他隔着山门抱拳行礼,神色恭敬:“原来是林前辈大驾光临,老朽苍松子,未能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林尘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点头。
“苍长老不必多礼,林某途经此地,忽然心血来潮,想起了厉道友,有些想念,不知他如今何在?”
闻言,苍松子面上露出一丝歉意,语气恭敬而从容,“前辈念旧,老朽代厉道友谢过,只是实在不巧,厉道友在修行上遇到了瓶颈,便出关游历寻觅机缘去了,至今尚未归来。”
“哦,这么巧?”林尘看了苍松子一眼,目光平和,却让苍松子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
片刻,林尘收回目光道。
“罢了,既然厉道友还未回来,那便算了吧,不过林某既来了,苍长老不请我进去坐坐?”
苍松子的脸色微微一僵,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笑意,身子却不着痕迹地往山门内侧退了半步。
“林前辈光临,宗门自然该大开山门迎接,只是离木宗近日正在举行祭祀大典,不便迎客,还望前辈海涵……”
话没有说完,苍松子便身体一颤,感觉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
“祭祀大典?”林尘缓缓开口,声音不轻不重,“我既亲自前来,离木宗理应全宗郑重迎接才是。”
“你们此举,是看我可欺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武境的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空气变得沉重,数十里方圆内的灵气被生生压得凝滞不动,就连天上流云,也停在原地,不再变幻。
苍松子脸上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语气慌乱。
“前辈……此言何意?离木宗向来敬重前辈,绝无冒犯之心,只是祭祀大典确有规矩……”
“规矩?”
林尘打断了他,五指虚张,对准了面前那流光溢彩的护宗大阵。
五雷正法神通。
刹那间,天地色变,原本晴朗的天穹上,乌云凭空而生,如墨海翻涌,转眼间便遮蔽了整个离木宗。
云层之中,无数金色的雷光如龙蛇般游走跳跃,将方圆百里的天幕映得忽明忽暗,更有雷声轰鸣,使得群山震颤,鸟兽哀鸣。
苍松子仰头望着那片遮天蔽日的雷云,瞳孔猛缩,“前辈,我离木宗也是一方正派势力,前辈怎可如此行事,难道就不怕……”
他没有说完。
一道金色雷霆悍然劈落,裹挟着毁灭之力狠狠砸在离木宗的护宗大阵上。
大阵表面的灵光在一瞬间炸开,无数阵纹在雷霆的冲击下破灭,整座山门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摇晃。
随后,金色雷霆如瀑布般从天穹倾泻而下,将离木宗吞没其中。
林尘负手立于半空,静静注视着下方变化,如此片刻后,这座护宗大阵,便已被雷霆轰击得残破过半。
林尘右手一握,玄天剑落入掌中。
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是天阶飞剑的锋芒,加上虚剑神通。
一剑斩出,天地间响起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
那剑鸣并不刺耳,却仿佛直接穿透了空间本身,群山之间的回音还未荡开,剑光便已斩落。
剑气落在残存的护宗大阵上,整座大阵猛然一震,阵纹一层层湮灭,最终只听咔嚓一声,整座大阵崩溃。
一剑,阵灭!
而剑光余韵未消,径直落向离木宗深处,沿途一切建筑轰然爆碎,大地之上显出一道惊天剑痕。
而就在大阵崩灭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尸气从宗门内狂涌而出。
原来在离木宗内各处,横七竖八倒着早已僵硬的弟子尸身,那浓郁的尸气,便是从上面滋生,增长。
将眼前的一幕收入眼中,林尘看向苍松子,似笑非笑道。
“苍长老,不解释一下吗?”
苍松子脸色彻底暗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