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丰银行的首席执行官格雷厄姆·门罗是第一个到的。
这位曾经扬言要让灵境完蛋的强硬派人士,沦为内斗的牺牲品,被汇丰高层推到台前。
格雷厄姆再也不复往日的狂妄与自信,他脸色惨白、神情萎靡,宛如一只斗败的公鸡。
来这里之前,汇丰的董事会就警告过他,要他认认真真跟陈平谈判,不要激怒陈平,搅黄了这桩交易,否则就立马炒掉他!
老实说,这些命令可能比陈平当众羞辱他,更让格雷厄姆感到愤怒。
相当于董事会给他套上了枷锁,限制了他的发挥。
如果是这样,他还怎么在谈判中占据优势地位?
“门罗先生的脸色似乎有点差,怎么,昨晚没睡好吗?”
陈平似笑非笑道。
听罢,格雷厄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今天是来谈判的,不是来受气的,假如汇丰是这个态度,那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陈平突然起身,作势离开。
这一举动让格雷厄姆惊呆了。
Bro,我就瞪了你一眼,有必要反应这么大?
他急忙喊住了陈平:“Chen,很抱歉,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情,我对你产生了误解,这是我的错,你别太在意,我愿意进行补偿,汇丰也是诚心邀灵境合作的,希望你认真考虑……”
“哦?原来门罗先生会道歉啊,我以为你不会呢,毕竟你在电视台上可不是这样的。”
陈平讥讽道。
“当时你是怎么说来着?我模仿一下,‘陈就是个可耻的强盗,他比撒旦还邪恶,我们汇丰绝不会向他低头,更不会投降,我们将战斗到底!’”
“不低头、不投降、战斗到底的门罗先生,现在为什么要向我这个比撒旦还邪恶的强盗道歉呢?”
格雷厄姆被呛得哑口无言。
“介于你之前的无理和傲慢,我要求汇丰更换谈判对象。”
陈平翘着二郎腿,一副‘就是针对你,你能奈我何’的模样,气得格雷厄姆牙痒痒。
纵然心中怒火滔天,却不敢发泄,因为董事会的警告还在他脑海中回响。
搞砸了谈判,被炒鱿鱼都是小事,就怕某些不理智的股东在线下真实他,那麻烦可就大了!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如今无数股东都盼着汇丰与灵境达成协议,这样一来,不管最后谁赢谁输,反正股东是不会亏的。
股东才不关心公司被谁掌管,他们只想看到股价上涨!
进入6月以来,汇丰的股价一直在阴跌,7月以后,下跌仿佛突然按下加速键,就像被人踩了一脚油门,给汇丰的股东们跌麻了。
尤其是最近两天,市值较两天前缩水24%、较6月高点蒸发39%!
再这样下去,他们会疯的!
股东的焦虑传导到董事会,董事会就给格雷厄姆上压力,要是格雷厄姆看过《大明王朝1566》,高低得来一句“汇丰一总三十二分部的担子都在我肩上挑着,生死存亡这句话,还轮不到你们说!”。
纯纯出气筒了属于是。
“陈。”
格雷厄姆放低姿态,几乎以祈求的方式对他说:“我要怎样做,你才愿意答应与汇丰合作?”
“很简单,门罗先生,我不是记仇的人,在商言商,只要你们的态度足够好,让我满意,今天我就可以签合同!”
打压格雷厄姆的气焰只是一种手段,目的是让他明白,眼下这场谈判的主动权在灵境手上,是汇丰求着灵境合作,而不是灵境急于平掉自己手上的空头头寸。
“所以,您想要什么?”格雷厄姆试探道。
“第一,汇丰银行在华夏境内,包括香江地区的业务全部归灵境所有,今后汇丰不得干涉、也不能过问。”
“这绝不——”
“第二,汇丰银行必须向灵境出售份额不低于总股本6%的股票,不过你放心,这些股票不是灵境一家持有,来自华尔街的朋友也对入股汇丰很感兴趣。”
“第三,汇丰与灵境成立双边协调机构,解决各自在对方地界内的运营问题,我不希望再遇到巴克莱这种事,你应该知道,这是对我、对灵境资本的一次羞辱!”
听完陈平提出的条件,格雷厄姆的手都在哆嗦,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压制不住了。
这是把汇丰银行当bitch干吗?啊?
要不是有董事会的威胁,他早就愤然离场了!
“陈,你知不知道香江业务占汇丰总营收的比重是多少?香江之于汇丰,如耶路撒冷之于西方,我们绝不放弃香江业务,这是汇丰的底线,不容逾越!”
“至多,我们可以接受灵境以股东的方式参与管理汇丰香江,并合理地行使自己的权利,同时享受股份分红。”
“你提到的第二点要求过于严苛,6%太多了,董事会的极限是2%,并且我们要审查入股的对象,如果不满足汇丰的要求,交易应当作废。”
“汇丰支持成立双边协调机构,但框架得由双方共同商议决定。”
陈平笑了。
“你在笑什么?”
“笑你太幼稚。”
“Fuck……”格雷厄姆的情绪险些失控,好在他及时忍住了。
“你真以为你们汇丰有资格跟我谈条件?”陈平冷笑道,“在灵境看来,现在并非是与你们达成协议的最佳时机,因为汇丰的股价还会下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财报里的猫腻!”
“汇丰在英国国债上的套息交易规模远超市场预期,且浮亏巨大,但你们利用了规则漏洞,使它消失在财报中,以达到隐瞒股东和市场的目的。”
“你怎么——”
格雷厄姆脸色大变。
这可是汇丰的核心机密,陈平一个华夏人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你是不是以为我对汇丰的情况一无所知?汇丰在香江的业务营收额大是大,可利润率低你是一点都不提啊!”
“最近两年以来,汇丰香江的营业额和净利润双双下跌,俨然成为拖累财报的主要负担,灵境帮忙接手汇丰香江,完全是在帮你们减负,你们应该感谢我!”
“你……你是在偷换概念!”格雷厄姆的脸涨得像猪肝一样红,“衡量一个分部的重要性,营业额和净利润不是唯一的指标!”
“我不想和你争论这些无意义的事,格雷厄姆,市场不关心香江分部有多重要,投资者只能看到你们的财报一年比一年差,这就是汇丰股价下跌的根本原因!”
陈平发出最后通牒:“我得提醒你一句,截至目前,灵境尚未发布任何看空汇丰的分析报告,你觉得如果我把刚才那些数据写入报告里,尤其是你们隐瞒国债套利巨亏的秘密,会发生什么?”
“汇丰有没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兴业呢?”
格雷厄姆双手握拳,手臂上青筋凸显。
片刻之后,他松开了。
格雷厄姆不敢激怒陈平,因为他知道,以陈平的影响力,一旦发表此类看空报告,汇丰将万劫不复!
这并不夸张,兴业银行暴雷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已经开始显现了,市场信心十分脆弱,哪怕出现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掀起惊涛骇浪!
汇丰的问题虽然没有兴业银行那么严重,风险敞口也小得多,可投资者不一定会这么想。
“陈,我们各退一步,汇丰香江的收益全部归你,但我们要保留经营权;汇丰同意出售3%的股票,并放宽审查的标准;双边协调机制的框架由灵境划定,汇丰只进行修补和调整,如何?”
格雷厄姆的语气缓和不少,对比之前,让步也很大。
但陈平仍不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