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总，有些话我不妨直说，九龙仓与灵境科技合作，就是与淡马锡为敌！淡马锡不会向它的敌人投入哪怕一分钱，也不会与它的敌人进行任何合作！”
“我知道九龙仓近期正在寻求接受淡马锡的融资，香江这边有一个大型的物流基建项目，淡马锡打算向九龙仓注资60亿港元，这个方案已经通过了我们的董事会审议，不出意外很快就能落地。”
“但如果九龙仓与灵境科技达成了合作——”
林轩笑道：“那这笔融资，将彻底泡汤！”
吴耀光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从商几十年，从来没有一个后辈敢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更让吴耀光感到愤怒的是，林轩这段话不只是威胁，他还拿捏住了九龙仓的命门！
那笔60亿港元的融资，对九龙仓来说确实很重要。
香江的码头物流产业这几年竞争激烈，九龙仓急需这笔资金来扩建和升级自己的设施。
但吴耀光没有情绪失控，他只是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我会慎重考虑的。”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林轩没有停顿，直接拨了第二个号码。
新鸿基，郭湘丙。
电话响了几声。
“哪位？”郭湘丙的声音传过来，背景音有点嘈杂，他应该还在外面。
“郭总，我是淡马锡的林轩。”
郭湘丙站在新鸿基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门口，手机贴在耳朵上。
今天下午从会展中心回来后，他立刻召集了公司的几个核心大股东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会议的内容很简单：灵境科技的那个合作方案，要不要做？
讨论还没有出结果，大部分人表示需要更多时间观察。
郭湘丙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林董，找我有什么事？”他的语气很客气，但也带着明显的防备。
林轩的回答和刚才对吴耀光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讲了洗钱的风险、逃税的漏洞、灰产的危害，然后又提了淡马锡对灵境科技的诉讼。
最后他说：“刚才我和九龙仓的吴耀光吴总通过电话，在我的劝说下，九龙仓已经决定放弃与灵境科技合作了，希望新鸿基不要做出错误的选择。”
郭湘丙的眉头挑了起来。
“吴耀光这么快就被你说服了？”
“我只是陈述利弊。”林轩的语气很从容，“最后是吴先生自己做的决定。”
郭湘丙没有轻易相信他的话。
他和吴耀光打交道也有几十年了，吴耀光是什么人？九龙仓的掌门人，在香江商界混了大半辈子，精明程度不比他郭湘丙差！
这种人，怎么可能被林轩一个电话就说服？
就算林轩是淡马锡的董事长，他的面子也没有大到这个程度！
郭湘丙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但他没有直接点破。
“林董。”郭湘丙的语气依然客气，“这件事我需要和公司的大股东们再讨论一下，等有了结果，我会通知您。”
“可以。”林轩说道，“我等您消息。”
郭湘丙挂断了电话。
……
帝都时间晚上7点整。
TVB明珠台的特别专访还在直播中，就在这时，币圈出现了异动！
7点24分。
VR交易所的行情监控系统突然弹出了一条预警，有人在合约市场单笔卖空了240万枚以太坊，名义价值约3000万美元！
卖单是分批吃掉的，但在这一笔超级卖单出现之后，以太坊直线跳水3%！
11.4……
11.2……
11.0……
支撑位被连续击穿。
起初多头们还在观望，以为这只是大户在洗盘，但在随后短短几秒内，更多的卖单出现在成交栏上。
这不是洗盘，是空头在发动总攻！
以太坊的盘口上，多头的买单规模急剧萎缩，很多原本挂着低吸买单的人在看到价格不断下探之后，吓得赶紧撤单。
市场情绪瞬间发生了逆转，多头们开始踩踏出逃！
单笔卖空240万枚以太坊之后，不到10分钟，以太坊的价格已经跌到了10美元附近！
几乎在同一时间，比特币合约市场也出现了一笔超级卖单，一共15万枚比特币，名义价值1.7亿美元！
比特币的价格瞬间跌破1100美元。
卖单继续成交，价格继续下行，1120、1150、1180价位的聚集买单全部被一口吞掉！
比特币的价格曲线在K线图上划出了一道近乎直线的下跌轨迹。
1080……
1050……
1020……
1000美元的整数关口就在眼前！
山寨币市场的动静更大。
TOM币在白天已经跌了22%的基础上，再次暴跌36%！
如果从今天下午0.082 HKDV的高点算起，TOM币的价格在不到12个小时内已经接近腰斩！
推特上，有人发帖道：TOM币是要归零了吗？
没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在疯狂抛售！
无数多头的保证金强平线被无情击穿，VR交易所的风控系统按规则自动执行强平程序。
然而，市场根本没有那么多买单来接这些被强平的卖单！
强平的卖单越多，价格跌得越狠；价格跌得越狠，被强平的多头越多。
这是一个可怕的恶性循环。
数据显示，TOM/HKDV在过去几个小时的总交易额达到了77亿HKDV，约合10亿美元！！！
这个数字刷新了VR交易所上线以来单个货币对合约的单日成交额纪录！
另一个数据更加触目惊心。
TOM币过去24小时的多单爆仓金额飙升至12亿HKDV！
这个数字同样创造了币圈的历史。
从来没有一种加密货币在单一天内，能让多头在合约上亏掉这么多钱！
由于行情波动太大，VR交易所的服务器一度出现宕机。
不少用户在加载页面时发现行情图表不动了，订单提交的反馈也延迟了十几秒。
VR的官方客服在社区里发布了紧急公告，说技术团队正在全力修复服务器负载问题，请大家耐心等待。
但已经没有多少人盯着公告看了，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的账户余额。
互联网上的风向彻底反转。
那些因为TOM币巨亏、爆仓的人，他们把自己的亏损截屏发到各个社区。
有人在帖子下方留言，说自己把房子抵押贷款投了进去，现在一分不剩；有人说自己借了高利贷炒TOM币，眼下要跳楼了。
这些发言的真实性没办法验证，但毫无疑问，事情正在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愤怒、绝望、怨恨……
这些情绪需要一个宣泄口。
而淡马锡下午发布的那份公告，恰好为这些情绪提供了一个现成的途径。
有人在社交平台上创建了“VR受害者维权群”，群成员数量在极短时间内从几百人暴涨到几千人，然后突破一万人！
群里的聊天记录每秒钟都在刷新。
“支持淡马锡起诉灵境科技！”
“必须让骗子陈平付出代价！”
“加密货币是骗局！VR交易所是开赌场的！”
“我们联合起来去报警！”
这些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站在陈平的对立面。
……
灵境科技总部大厦，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徐明鑫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VR交易所的实时行情数据。
他的脸色很难看。
在徐明鑫身后，赵常鹏坐在会议桌前，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以太坊K线图还在往下走。
维塔利克靠在墙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有些茫然。
孙晨雨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来回踱步。
会议室的气氛很沉重，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徐明鑫打破了沉寂。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这轮空头进攻的力度，太大，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随后，徐明鑫转过身，看着会议桌旁的几个人：“现在该怎么应对？”
赵常鹏抬起头，他负责VR交易所的运营，对于市场行情他见得最多，但这次的情况他真没见过。
“单笔做空240万枚以太坊，15万枚比特币，这种规模的空单，不是随便哪个机构能开出来的。”
赵常鹏的语气很沉重：“一定是华尔街或者欧洲那帮银行干的！高盛、巴黎银行，或许还有别的机构加入了进来，他们等了整整两天，就是在等淡马锡发公告的这个时间窗口！”
他继续说道：“刚才淡马锡的公告和币圈暴跌几乎无缝衔接，这绝不是巧合！”
徐明鑫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的问题不是分析他们是谁，而是我们该怎么办。”徐明鑫说道，“陈总正在TVB那里接受专访，直播还没结束，我们现在联系不上他。”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维塔利克突然开口了。
他很直接：“我是搞技术的，代码我可以改，系统我可以优化，但操盘的事情我是完全的外行，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维塔利克很坦诚。
孙晨雨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看着徐明鑫和赵常鹏，一咬牙说道：“我有个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效仿之前应对山寨币问题的做法。”孙晨雨说道，“把以太坊和比特币的资金费率提上去！”
“现在空头的力量太强了，多头完全顶不住，如果我们把费率从忽略不计提高到+2.5%每小时，就能让空头每持有一个小时都付出巨额成本，这样可以强行削弱他们的力量！”
他补充道：“上次对TOM币做空阵营实施这个政策之后，效果很明显，空头虽然还在硬扛，但他们每天交的资金费率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徐明鑫立刻站了出来：
“不行！”
他的语气很坚决：“绝对不行！”
孙晨雨皱眉：“为什么不行？”
“比特币和以太坊不是TOM币。”徐明鑫一字一句道，“它们是主流币，是整个加密货币市场的根基，如果我们在主流币上也搞这种高费率的政策，市场会怎么解读？”
他继续解释：“散户会认为VR交易所在操纵市场，媒体会用这件事作为把柄，进一步做实淡马锡对我们的指控，我们等于自己送给对手一颗子弹，让他们来攻击我们！”
孙晨雨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徐明鑫说得没错，主流币和山寨币不一样，不能随便套用同一个政策。
赵常鹏在旁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徐明鑫的看法。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维塔利克站在墙边，看着这几个人争论，欲言又止了几次，最后还是开口了。
“那个……”
他的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
维塔利克看着徐明鑫，说道：“陈总的助理叶卡捷琳娜小姐不是在公司吗？”
所有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对啊！还有叶卡捷琳娜！
她一直跟在陈平身边，几乎参与了灵境科技所有重要决策的执行过程！
论经验，论判断力，叶卡捷琳娜比在座的几个人都强。
不过很快就有人提出了质疑。
赵常鹏皱着眉头说道：“叶卡捷琳娜只是一个助理，她的职务级别没有权限进行这么大的决策，调低费率还是调高费率，是否需要追加保证金，这些都不是她一个助理能签字的。”
徐明鑫立刻接话道：“没关系。”
他的语气变得干脆利落：“我去联系明兰小姐。”
明兰。
这个名字让在场所有人心定了下来。
陈平之前在美国处理收购渣打银行事宜的时候，明兰就在香江坐镇，全权负责灵境科技的日常运营。
她本来就是灵境科技仅次于陈平的大股东，在公司的威信也仅次于陈平。
只要把她拉回来主持大局，权限的问题就解决了。
徐明鑫拿出手机，翻出明兰的号码。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拨出了电话。
嘟——
嘟——
电话响了四下，随后被接通了，对面传来明兰的声音：
“喂？”
“明小姐，是我，徐明鑫。”他的语速很快，“公司这边出了点状况，陈总不在，我们需要您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