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易华的笑容僵住了。
走廊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十分紧张。
陈平继续说道：
“最初我的确非常生气，陈小姐在直播中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如果不是我当场反应过来，给出了正面回应，后果有多严重，您心里应该有数。”
他看了方易华一眼。
“真出了差池，整个TVB都不够赔的！”
方易华的脸色阴晴不定。
她听得出陈平没有在夸大，倘若刚才那两个问题真的引发了香江社会层面的舆论危机，那TVB要面临的不仅仅是陈平的诉讼，还有监管部门问询和全行业的压力！
陈怡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肩膀在微微发抖。
走廊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方易华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陈总，您需要我们做什么样的补偿？”
陈平摇了摇头。
“补偿？不。”
“虽然你们的节目出了差池，但所幸没有造成恶劣的后果，而且陈小姐在采访结尾的时候表现不错，也替我引出了我想说的话题，所以这件事，我愿意卖邵先生一个面子。”
方易华刚松了一口气，陈平又开口了。
“不过——”
“不过什么？”方易华问。
陈平看着方易华的眼睛道：
“邵氏也得卖我一个面子。”
他接着说：“我知道邵氏影视在香江的银幕市场依然占据着大半的份额。”
“香江的院线、影院，包括旗下的电影公司和周边零售，都是邵氏的地盘，因此我想请邵氏接入灵境科技的稳定币支付系统，向香江人开通用稳定币消费的渠道。”
方易华听完，想了几秒钟。
然后她笑了。
“陈总，说实话，我刚才在后台全程看了您的专访，不管是稳定币的技术细节，还是它的落地前景，我确实非常感兴趣。”
“我家先生年纪大了，不怎么接触科技产品，但今天他也看了您的节目，还跟我说这个小伙子讲得很有道理。”
“所以接入稳定币支付网络这件事，我可以先做主答应您，至于合作的细节条款，我们另外约一个时间再谈。”
陈平点了点头。
“那邵氏这边就麻烦方女士先行表态了。”
方易华指着身边的陈怡，问道：“那她呢？您要怎么处置？”
陈怡抬起哭肿的眼睛看向陈平。
陈平依然没有看她。
他对方易华说：
“陈小姐是你们TVB的当家花旦之一，方女士恐怕舍不得真的把她炒掉吧？”
方易华摇了摇头。
“陈总，不管陈怡之前对TVB有多大价值，现在她得罪的是您，您说怎么处理，TVB就怎么处理，我不会违背您的意愿。”
陈平沉默了片刻。
“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陈小姐虽然尽力做了挽回，但主持人这份工作并不适合她，不过既然她已经主动提出辞职，而且这件事确实没有酿成更大的损失，其他的责任，我不追究。”
陈怡听到这句话，不仅没有难过，反而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她的肩膀不再发抖了。
陈怡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低声对方易华说了一句“谢谢方太”，然后又对陈平说了几个字：“谢谢陈总。”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失去主持人这份工作，但不需要去面对更严重的法律责任，她还能继续留在香江，继续照顾她的弟弟。
方易华点了点头。
“好，就按陈总的意思来，您之后不会在主持人这个职位上再看到陈怡，希望您能消气。”
陈平礼貌回应道：“方女士不必这么客气，我还想找个时间去拜访您的丈夫邵逸夫先生。”
方易华的眼睛亮了一下。
“陈总打算什么时候去？”
“就在这周。”陈平回答，“具体时间还要劳烦方女士帮我问问邵先生什么时候方便。”
方易华笑道：“我今晚回去就跟逸夫说，您放心，邵氏随时恭候您的大驾！”
陈平和方易华又握了一次手，然后带着亚当转身走向电梯。
一路上，亚当不停地回头看走廊尽头还站在原地的陈怡，然后又扭回头看陈平，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后还是没说话。
电梯门合上。
大楼外的记者已经把TVB的前后门口都堵满了。
陈平没有接受任何记者的提问，他和亚当在保镖的护送下迅速穿过人群，钻进了等在门口的黑色奔驰商务车。
……
帝都时间晚上9点20分。
陈平的车队离开了TVB大楼。
与此同时，TVB明珠台这场专访的内容，已经通过直播信号和社交媒体在全球范围内彻底发酵！
在香江本地，电视台的收视率统计数据实时刷新，明珠台9点到10点档的平均收视率较平时翻了将近十倍！
峰值时段，也就是陈平说出那句“我只是想拿回华夏人的东西，帮助每一个香江人摆脱吸血鬼”之后的那两分钟，收视率创下了TVB开台以来所有频道和所有节目的最高纪录！
在推特上，有关“Chen”和“TVB”的话题在短短半小时内冲上了全球趋势榜前十！
有人把陈平在专访中说的几段核心发言单独剪辑出来，配上中英文字幕，发到YouTube上，播放量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破了一百万次！
在币圈的讨论组里，陈平宣布200亿HKDV质押基金的那段文字在各个群里疯狂转发，“年化10%无风险利息”这八个字贯穿了所有讨论的主线！
舆论发酵到这个程度，市场的反应几乎是同步的。
多头彻底疯狂了。
9点14分。
TOM币在0.11 HKDV附近盘整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突然被一笔大买单打破平衡！
这笔买单吃掉了0.112、0.114、0.116三个价位上的全部卖单！
紧接着，更多买单涌进来。
5分钟内，TOM币暴涨30%！
价格从0.112 HKDV直接冲到了0.145 HKDV上方！
在这一波拉升中，合约市场有价值数亿HKDV的空头头寸被强平，这些触发强平的仓位被系统自动转换为市价买单，进一步推高价格。
9点28分，TOM币日内涨幅逼近100%！
从今天下午的最低点0.033 HKDV算起，TOM币的价格涨幅已经接近340%！！！
9点30分，又一笔价值1.4亿HKDV的空头头寸平仓。
这笔平仓单触发之后，TOM币的价格直接跳空高开了10个百分点，从0.150 HKDV附近直接跃升到0.165 HKDV以上，价格逼近0.2美元！
TOM币的单日成交量早已突破了昨天的历史纪录！
VR交易所后台数据显示，过去一小时内，TOM/HKDV合约的成交额达到了惊人的36亿HKDV，约合4.7亿美元；现货成交额也冲到了14亿HKDV，约合1.8亿美元！
在TOM币的带动下，整个山寨币市场全线暴涨。
JIMN日内涨幅超过150%，JLT涨幅超过120%！
其他成交量靠前的山寨币，日内涨幅超过100%的不计其数！
山寨币的狂欢，叠加稳定币线下试点落地的重大利好，以太坊成为了多头冲锋的第二战场。
晚上9点过后，以太坊的价格从14美元附近开始发力。
9点6分，15美元。
9点12分，17美元。
9点19分，19美元。
在短短30分钟的时间里，以太坊的价格暴涨了50%！
现货市场涌入了大量主动买单。
VR后台数据显示，以太坊现货净流入约为6000万美元；合约市场上，ETH/HKDV多头主动买入了580万枚，空头的主动买入量也有340万枚，多空都在加仓，但多头买盘的力量压倒性地大于空头。
当天以太坊现货成交额在9点40分突破了20亿HKDV，约合2.5亿美元，创下了以太坊问世以来的单日现货成交额新纪录！
合约成交额更是冲到了120亿HKDV，约合15亿美元，同样刷新了历史纪录！
VR交易所的行情分析师在内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预测：按目前的成交量增长速度推算，今天以太坊的全天总成交额，现货加合约将突破200亿HKDV，超越TOM币，成为VR交易所上线以来单日成交量最高的货币对！
9点36分，以太坊站上20美元；
9点44分，以太坊突破了昨天刚刚创下的历史最高点，冲到了25美元，日内涨幅达到了116%！
以太坊和山寨币的暴涨，把比特币也拉了起来。
晚上9点过后，比特币从1180美元附近开始稳步上行。
没有剧烈的拉升，没有跳空高开，就是一根接一根的小阳线，密集地往上堆，空头在1200和1250美元挂出的防守卖单被连续吃掉。
9点40分，比特币重新站上1300美元。
9点52分，突破1400美元。
晚上10点整，比特币价格突破了1500美元，日内涨幅达到了40%！
空头全线溃败！
……
纽约，曼哈顿下城，高盛集团总部大厦三号会议室。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最新的行情数据：
比特币1502美元，以太坊25.3美元，TOM币0.178 HKDV。
高盛保证金账户的实时权益数字在这一刻跳了一下，然后变成了一个更小的数字。
安德鲁站在会议桌前，两只手撑着桌面，盯着那块显示账户余额的屏幕。
他已经站在那里有好几分钟了，会议室里其他人都不敢说话。
帕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上面是高盛加密部门各个账户的实时头寸表，但他没有再翻动了；操盘主管克里斯已经把所有山寨币的平仓指令执行完毕，现在靠在椅背上，两只眼睛看着天花板。
安德鲁开口了，声音沙哑道：
“山寨币全部平完了？”
“平完了。”克里斯坐直身体，“最后一笔JLT的空单在十分钟前平掉了，现在高盛在山寨币市场上的净头寸为零。”
“最终的亏损数字是多少？”
克里斯看了一眼帕克。
帕克翻开文件夹，看着最后一页上的汇总数据，念了出来。
“山寨币方向，初始投入保证金2亿美元，中间追加保证金3.5亿美元，共计5.5亿美元，平仓后剩余可提取资金约4000万美元，净亏损5.1亿美元。”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冻住了，
帕克继续往下念。
“以太坊方向，初始保证金1亿美元，追加保证金1.2亿美元，共计2.2亿美元。目前浮亏1.1亿美元，剩余保证金约1.1亿美元。”
“比特币方向，初始保证金1.5亿美元，追加保证金2亿美元，共计3.5亿美元，目前浮亏2.3亿美元，剩余保证金约1.2亿美元。”
他合上文件夹。
“三项合计，已实现亏损5.1亿美元，未实现浮亏3.4亿美元，总计亏损8.5亿美元。”
安德鲁没有说话。
他把撑着桌面的手慢慢收回来，站直了身体。
然后他很轻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
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在等他说下一句话。
但他没有再说话。
沉默了几分钟后，这位久经沙场的华尔街老将、曾经叱咤风云的金融天才，如今却落魄得像一个流离失所者，安德鲁的精气神仿佛被抽干了一样，声音苍老了许多：
“明天上午九点，加密部门全体开复盘会。”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
巴黎银行。
马蒂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到了交易部门的电话。
“总裁，高盛已经把山寨币全部平掉了！”
“全部？”
“是的，全部，我们监测了VR交易所的链上持仓数据，高盛的几个主账户在TOM、JIMN、JLT上的空头头寸已经在过去几十分钟内全部清零，桑坦德银行那边也在平，我们如果不跟上他们的节奏，恐怕……”
马蒂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平。”
他把电话挂了。
……
桑坦德银行的风控系统已经在自动执行平仓程序。
他们没有等待交易主管打电话做汇报，系统在TOM币突破0.150 HKDV的时候就自动触发了所有山寨币空头头寸的止损平仓指令，等交易主管赶到办公室的时候，所有山寨币的仓位都已经清干净了。
三家的平仓买盘叠加在一起，山寨币市场的逼空行情在晚上10点后进入了一个更疯狂的阶段。
TOM币在10点18分突破了0.200 HKDV，市值达到夸张的12亿美元！
整个加密市场，无论是主流币还是山寨币，空头阵营全线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