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牵着马往回走时,日头已西沉,将月江城的轮廓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进城后人流稀疏了不少,街道两旁的铺子陆续点上灯笼,暖黄的光晕一团团晕开。
蹄声在青石板路上嘚嘚作响,一时无人说话。
苏瞳牵着缰绳走在前面半步,夏弥跟在一旁,偶尔踢到一颗小石子,骨碌碌滚出老远。
“苏瞳,咱们明日还练么?”夏弥问。
“自然练。”苏瞳回答,“练到你会为止。”
夏弥“哦”了一声,听不出是乐意还是犯愁。
过了会儿,她又说,“其实共乘也挺好的,省力。”
苏瞳没接这话,她心里仍怀疑夏弥,但拆穿与否似乎也没那么要紧。
江湖路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由,只要不碍着正事,何必深究呢。
苏瞳念及于此,觉得她这个想法不错,左右她盯着呢,不怕夏弥做坏事。
若是做起了坏事,她就替天行道,杀了夏弥。
快到客栈时,正碰见大师兄从街角转出来,手里提着个油纸包,老远就笑呵呵招呼,“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买了东街最有名的酱鸭,还热乎着。”
三人一同进了客栈,大堂里已坐了几桌客人,杯盘轻响,低声谈笑。
他们径直上楼,进了夏弥的房间,大师兄自己那间略小些,索性聚到一处吃。
油纸包摊开,酱香混着热气弥散开来。
大师兄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小坛米酒,说是店家自酿,清甜不醉人。
苏瞳瞥他一眼,他立刻保证,“就尝尝,绝不贪杯。”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大师兄似乎又找回了国服第一酒桶的称号。
夏弥已拈起一块鸭肉送进嘴里,眼睛满足地眯起来。
苏瞳也坐下,执筷夹了一箸。
肉质酥烂,咸香里透出隐约的甘甜,确实不错。
“白日那送聘的队伍,阵仗真不小。”大师兄抿了口酒,说起闲话,“听说城主就这么一个独女,宝贝得很。夫家是邻城的大族,也是习武世家,算是门当户对。”
“可惜没有见到新郎官,一定是位仪表堂堂的俊郎君。”夏弥遗憾道。
“这哪能见到?”大师兄笑,“规矩严着呢,成亲前双方连面都不许见。不过既是世家子弟,武功人品想必差不了。”
苏瞳默默听着,并不插话。
“对了,”大师兄看向苏瞳,“小师妹今日教得如何?夏弥姑娘可有长进?”
“应该也许大概可能……有进步吧。”夏弥自我点评,而后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瞅着苏瞳,希望她能说好话。
苏瞳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轻轻点头。
大师兄看着小师妹和夏弥姑娘的互动,心里门清儿,看来她们已经成为朋友。
这是好事啊。
小师妹在山上一个人独处,没有什么朋友,偶尔有猫儿去那里觅食吃。
少年老成当然难得,可一个年龄做一个年龄的事,大师兄还是希望小师妹更加轻松一些,心思别那么重。
一顿饭在闲聊中用完。
大师兄收拾了残局,嘱咐二人早些歇息,便回自己房了。
苏瞳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当晚,苏瞳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和夏弥在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共处一室,又梦见她和夏弥执刀厮杀,夏弥说:我是耶梦加得!龙王耶梦加得!
什么怪名字?
自称龙王?
龙……可是帝王之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