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主转头,看向一旁同样有些怔住的大师兄。
大师兄对上他的目光,抬头望天。
“咳咳,还是审讯黑风盗小头目要紧。”江城主叹了口气说。
府门外,灯火通明。
因府内先前动静,原本肃立的部分甲士已冲入府中支援,门外只余数人警戒。
他们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大门内跑出,前面是一身醒目嫁衣的大小姐,后面跟着那位白日来过此刻衣袂染了点点血迹的清玄门白衣少女。
“大小姐?”一名队长模样的军士上前,惊疑不定地行礼,“府内情况如何?您这是……”
夏弥当即收起脸上的笑容,停下脚步,微微抬起下巴,拿出几分城主千金的骄矜与镇定,语气沉稳。
“内乱已平,张贼伏诛。父亲正在料理后续。我心中烦闷,与苏女侠出门走走,散散心。有苏女侠在,安全无虞,你们不必跟随,守好府门便是。”
她语气自然,姿态从容,加之那一身唯有新娘才能穿戴的凤冠霞帔,由不得人不信。
那军士又看向苏瞳,见她虽然年纪轻轻,但气度沉凝,白衣虽染血,却无损其清冷之姿,手中长剑虽已归鞘,仍令人不敢小觑,确是高人风范。
“是!大小姐当心,苏女侠,有劳了!”军士不疑有他,连忙让开道路。
夏弥点点头,重新拉起苏瞳的手,脚步轻快地走入长街。
长街之上,因着城主嫁女的喜事,取消了宵禁。
此刻虽已夜深,但各处依然张灯结彩,不少商铺酒楼还未打烊,灯火将青石板路映得一片暖黄。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白日庆典的喧闹气息,间或有晚归的行人,嬉闹的孩童经过。
夏弥就这么穿着一身华丽至极、沾了尘土与些许暗红痕迹的大红嫁衣,拉着苏瞳,走在点缀着彩绸和灯笼的街道上。
苏瞳看着夏弥在灯火下格外明亮的侧脸,那纯粹而飞扬的喜悦,慢慢也松开了眉头,任由她牵着,穿过一条条弥漫着节日余温的街巷。
宝马雕车已散,香尘渐息,但凤箫声似乎还在某个转角隐约残留,玉壶光转,映着街边未熄的灯笼。
鱼龙舞歇,却有星子悄然爬上天幕,与人间灯火遥相呼应。
她们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横跨运河的石拱桥上。
桥下流水潺潺,倒映着两岸灯光与天边疏星,碎成一片流淌的星河。
之前苏瞳一个人来过这里,现在也有了伴。
夜风拂过桥面,带来水汽的微凉,也吹动了夏弥未戴凤冠仅以简单玉簪绾起的青丝,和那身宽大嫁衣的衣袖。
她松开苏瞳的手,走到桥栏边,双手撑着冰凉的石栏,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畅快地呼出,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很开心?”苏瞳走到她身侧,同样望向河水。
“嗯!”夏弥用力点头,转过头看她,眼睛在夜色和灯火的映照下亮晶晶的,“特别开心。”
“为什么?”苏瞳问。
夏弥歪了歪头,笑容狡黠,“因为某块木头,好像终于开了一点点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