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等苏瞳反应，又转回头去看河水，声音带着笑，随风飘来，“喂，苏瞳。”
“嗯。”
“我现在……算是你最在乎的好朋友了吗？”她问得随意，撑着栏杆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些。
苏瞳沉默了片刻。
桥上灯火阑珊，水声淙淙，映着夏弥身上那袭夺目的红，和月光下柔和的侧脸轮廓。
她没有立刻回答。
夏弥似乎也不在意有没有答案，自顾自地哼起了一段不成调的小曲，脚尖轻轻点着桥面的石板。
夜色渐深，桥上行人绝迹，只有风与流水的声音。
远处城主府方向的喧嚣似乎也已平息，整座城慢慢沉入安睡。
就在这静谧几乎要凝固的时刻，苏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
“你之前，为什么要撒谎？”她顿了顿，补充道，“关于你是谁，关于你会武功？”
夏弥哼歌的声音停了，她缓缓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石栏，面对着苏瞳。
桥头的灯笼在她身后，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朋友，我想和你做好朋友。至于理由……”
夏弥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不是因为你是谁，不是因为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只是因为，你是苏瞳。
而我，想成为夏弥——你的夏弥。”
话音落下，桥上唯有风声水声，远处更鼓隐隐传来，已是子夜时分。
苏瞳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里面映着星光、灯火，和她自己的影子。
那目光太过灼热，太过直接，带着她所不熟悉的近乎烫人的情感。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一次次为这个人破例，会因为她可能的危险而折返，会因为她一句话就跟着跑出来，站在这深夜无人的桥上。
也许，不仅仅是因为“朋友”。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回望着夏弥。过了许久，久到夏弥眼底那簇明亮的火焰都开始微微摇曳时，苏瞳才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一下头。
很轻，却足够夏弥看清。
夏弥的眼睛，瞬间亮了。比桥上所有的灯笼，比天上的星辰，都要亮。
她笑了起来，那笑容明媚灿烂，仿佛能驱散所有夜色，照亮整条蜿蜒的运河。
她再次拉起苏瞳的手，这次不是手腕，而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