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玄上天,长乐妙严宫,少年神君坐在宝座上,摇了摇头,轻叹道:
“道真自重立与天屿剑族便有联系,从当年的天屿剑魔,到后来的剑巅非天,再到如今的天屿剑圣,连续三代,哪一代都没溜号。”
这事属于每过些年都可以拿出来说,因为真实发生过,完全不需要避讳。
从北境到冥界,从冥界到魔罗道,从魔罗道到欲界,再从欲界回返道真,短短二十余年神谿做了不少大事。
不过,神君直到去年方才从欲界回返,除了研究以息元优昙罗为核心的佛门修行体系,并在女琊身上付诸实践,还顺便对在佛门的落子进行细化。
定光佛身死带来的影响不小。
这般情况不会局限于一人,在当下,任何一名三教大先天身死影响都不会小,无论是以何种方式身死。
宝座旁,月无缺轻笑:“这不是师君名声在外嘛。”
神谿不咸不淡道:“是么?”
莫说神君,站在另一旁的神垕枢华,同样看出问题。
只见月无缺一本正经说道:“师君在天屿剑族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神垕枢华询问:“无缺怎么知道?”
“猜的啊。”月无缺直言:“几番打上道真还未被清算,师君的恩情还不完,纵观神州,也只有他们敢这样做。”
神谿意有所指:“本君怎么觉得背后有推手呢?”
月无缺一口咬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神垕枢华见状笑了笑:“这般自信?”
月无缺表示:“我在天屿剑族有个朋友很正常。”
神垕枢华“恍然大悟”:“无缺说的这个朋友,如今不会正站在南宗之外吧?”
“?!”月无缺断然道:“不是。”
“那看来是了。”神垕枢华看向少年神君。
月无缺有些无奈:“师姐!”
果然师姐还是一如既往心向师君吗?
他真傻,真的,明知师姐性格,还寄希望于师姐能像年少时那样给自己打掩护,现在师君不打自己就能烧高香了。
“无缺,你也不会希望,自己的朋友被本君挑断手筋脚筋,直接丢出道真辖区吧?”神谿似笑非笑道。
“……”月无缺愣了愣,说道:“师君不要与我开玩笑。”
神谿与他说:“本君未与你开玩笑。”
真的假的?
月无缺敢赌吗?
事实是——
“我这不是看他是个可造之材,留在天屿剑族浪费,才捞了他一手。”
就算身为神君最小的弟子,事到如今,月无缺不敢赌,至于为什么捞一手要这么捞,那是另一回事。
——道真玉枢是什么正经人吗?不是鼓动师君打兄长,就是鼓动兄长打师君的正经人?
神谿对此不甚在意:“难道你没看出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那又如何?”月无缺也不在意:“不影响他来学几年。”
“他不行。”神谿直言:“若他有子嗣,可以送来。”
“他将来会不会成婚都不一定呢,您这就盯上下一代了?是不是太急了些?”月无缺嘴角轻轻抽动,锐评道。
“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去处理好。”
不等月无缺反应,少年神君袖袍轻扬,直接将他送去道真南宗。
神垕枢华先看向道真南宗,因为神谿开的方便之门,她可以看到外界,而后收回目光:“师君不是在与无缺开玩笑?”
少年反问:“哪句?”
“他的这位朋友是天屿剑族剑圣吧?”神垕枢华思索道:“下一代应当是剑魔。”
却闻少年说道:“不一定。”
神垕枢华立刻想到:“非天?”
“天命都能点化,天屿剑圣的后人为何不能是非天?无缺此举,反倒帮了本君大忙。”神谿将目光投向道真南宗。
对倦收天,神君已经等待很多年,如今八字终于有了一撇。
不是终于等到倦收天,而是等到了身为天屿剑圣的他的父亲,再有最多五百年,倦收天就能名正言顺拜入道真修行。
从当年的天屿剑魔,到后来的非天,到如今的天屿剑圣,已经足够神君锁定未来。
剑圣、剑魔、非天传承的是同一份力量,但不同的人对它的开发程度、掌握程度不同,而它的性质也确实会在传承过程中改变,发现这一点就有人为控制宿命轮转的基础。
剑魔之力,剑圣之力,非天之力,就像潮起潮落。
用百年、千年、数千年时间等一个人,等一个正确的人,在这个世界也算常见,不同的人在这方面有不同的手段。
神垕枢华稍作思考:“与天行客为他接引天璇入命有关?”
“然也。”神谿随手化出一柄连鞘长剑,正是剑巅·锋无形之佩剑,他不疾不徐道:
“干预生死轮回比较麻烦,尤其是当下,每次干预,都会成为太穹破封的资粮,但点化天命不过寻常之事。”
“此番本君无需见他,但昔日剑巅之招,让他一观无妨。”
…………
道真南宗之外,倦抚穹临风而立,正当他准备开口再喊话,自天而降的仙影拦住前路,诗声入耳,让倦抚穹愣了愣神——
“玉川之水流潺潺,古来饮者似神仙。放眼天下百千事,无缺,再听徽外两三弦。”
道真玉枢今年一百八十三岁,终于不用再像往常那样,明明已经成就大先天,却因为要防止天窍秘境之事暴露,伪装成后天修行者,与下修打成一片。
倦抚穹神色意外:“无缺兄?怎会是你?”
月无缺风轻云淡道:“小穷,你事发了,坦白从严抗拒从宽。”
“神君都知道了?”倦抚穹显然很熟悉月无缺的性格。
“不是知道,是一看到你来,就猜到了。”月无缺表示:“南境这两年就你这位天屿剑圣与那位玉门之女名气大,师君神通广大,计划被猜到也不意外。”
承认自己演技不太好?
那不行。
倦抚穹直言:“那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