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太曦神照与玉冰莹站在各自的立场上,分析着对方话语中的信息,分析着对方的神色变化,以及一切可能存在的习惯性动作。
怎么说?
大地光明之母在几番交谈后仍拿不准。
当下最明智的决定当是:
——求援!
因为自己与神君之间有缔命,所以在面对某些事情时,是共同承担风险,太曦神照把握这一点关键直接传讯求援。
少年神君的声音响起:‘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遇到她。’
太曦神照询问:‘你知道此事?’
‘本君原先对此事了解不算多,是你告知的信息,让本君的疑惑解开。’神谿回答。
太曦神照当下最关心的是:‘所以不是有人在背后算计我们?’
‘不是,只是一场误会,你的应对足堪称得上高明二字,她现在估计不会想回返苦境,你大可开诚布公收她为徒。’神谿给出相当中肯且可行性极高的建议。
太曦神照又问:‘之后呢?’
‘对她好,照顾她,让她信任你,然后将你分尸丢到她面前。’
神君的回答不可谓不抽象。
‘?’太曦神照果断选择跳过这个话题:‘以她之禀赋,我或许难以教导她太多。’
神谿说道:‘你大可自信些将或许二字去掉。’
太曦神照接着就是:‘你有空吗?’
神谿重点强调:‘这是另外的价钱。’
‘好。’
如此代价太曦神照可以接受,两人的联系几乎在一瞬之间便完成,然后,她看向玉冰莹,与她说道:
“祇不知道你之经历,也不过问,以你之禀赋未来成就必然不低,但以你当下实力,难以在宇外虚空生存。”
“所以祇只询问你一件事。”
“可愿拜祇为师?”
太曦神照并不担心对方不相信她,神君说的虽然离谱,却并非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从收益与风险进行计算,通过欺骗固然能达成目的,却要承担更多风险,而培养感情一样可以达成目的,不仅效率高,风险还更低,多出来的那点成本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站在太曦神照的角度看待此事,她掌握更多信息,拥有强大实力,所以有更多余裕以及更强的抗风险能力,同时紧握主动权。
站在玉冰莹的角度她只能连蒙带猜。
没办法。
玉冰莹拜道:“徒儿拜见师尊。”
“走吧,随祇回返西崦,那里的环境至少足够支持你修行。”
…………
虚无面临的问题太曦神照同样要面临,但这样说的话,多少会有些母亲像儿子,总之他们这些生来便掌握法准的顶级强者,在学习自身道路之外的东西时,就会显得悟性奇差。
生而至强并非毫无代价。
此事对应的是,以玉冰莹的禀赋,要么能发现太曦神照为她讲解的内容的缺漏,要么太曦神照的积累不够用。
除非与她讲如何修炼法准。
能讲吗?
能!
真要将玉冰莹当传人,这部分内容没什么不能讲解的,传人又不是不能当人材。
“自混沌之初,光明与魔暗便处对立,祇自光明中孕生,掌握最高层的宇宙法准,可以将魔暗能量转为光明能量,守护光明;破坏神厄祸自魔暗中孕生,掌握同层次的暗宇法准,可以将光明能量转为魔暗能量,隳坏万象。”
西崦,高塔之上,昊日之下,大地光明之母斜倚在神座,雍容而端丽,与站在一旁的少女讲述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因此你可以将掌握法准的存在称为神,但能被称为神的存在,不一定都掌握有法准。”
“这是不同修行体系的差别。”
“总之,只要你能以自己的力量,改写宇宙间的法则,便担得起神之一字,而法准的限制在于一条路只能成就一人。”
玉门世家虽不属三教,但在苦境,也不是小门小户,南境世家之首的含金量不低。
因此在听到这些信息时,通读三教百家经典的玉冰莹便做出判断,它们的重要性极高,不会低于任何一个大派的不传之秘。
——就这样告知我?
太曦神照说道:“有何疑惑可以与为师道来。”
“师尊,敢问魔暗是什么?”玉冰莹道出自己的第一个疑惑。
“你可以将之理解为暗物质与暗能量,也可以将之理解为负面能量与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光明则是与其相反的力量。”太曦神照不疾不徐为她解答:“无论光明或魔暗皆无法尽毁,只能以特定方法转化。”
玉冰莹的第二个疑惑是:“为什么?”
“生命的死亡,乃是熵增的结果,而修行便是在逆熵。”太曦神照有问必答:“魔暗的产生同样是熵增的结果,为师以宇宙法准将之转化,亦是在逆熵,当熵增与逆熵平衡稳定,宇宙法则才能平稳运转。”
虽然对「熵」全无了解,但这番话玉冰莹能够理解,熵增与逆熵是相对的,宇宙不能全部是光明也不能全部是魔暗。
——可信度很高。
玉冰莹道出自己的第三个疑惑:“师尊,法准只能局限在光明与魔暗吗?”
“实际上,魔暗确实更容易诞生法准,亘古以来,魔暗诸神一直想要以魔暗侵吞宇宙,而光明只有为师一人。”太曦神照说道:“以你之禀赋未尝不能修炼出全新的法准,届时便可与为师一同对抗魔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