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道真被第四次打上门时,远在南境的玉门世家,亦发生一件大事,一次占卜中,被视为世家希望的玉门之女在卜辞中,俨然要从希望化作灾星。
一纸谶言,让玉门世家笼罩在阴影之中:
天下曦照百万岁,以玉亡先,得其正。
降殃者,当冰莹也!
初祖文山海斗·玉经纶为天下苍生,与其他四名高手甘愿牺牲,封印罪恶禁地,被尊为胤世五烈,玉门世家如今地位与此事息息相关。
就连雄踞中南边境的道门道真一脉,与玉门世家亦有生意上的往来。
因此,对于自家出了灾星一事,玉门世家之人非常重视,然后事情被世家主玉清越压下,再之后玉门之女便消失在众人视线,就连一应记载亦被封存,仿佛玉门世家从未有过这个人,笼罩在世家头上的阴云这才淡去。
…………
地下静室之内,一片昏暗,只有命火烛台放着微芒,烛台底座乃是五芒星阵,冰之玉、玉之莹,五枚宝石分立五角。
阴影中,玉清越截取自身部分命火,注入石台上少女颈间的玉质长命锁,以之为媒介,完成世家秘术。
以至亲命格交易,可改命换命,或者——
替命!
“咳咳咳!”
术式完成之刻玉清越气机变得萎靡,好像一瞬间苍老了十余岁,他走近石台,确定过少女的状态后放下心来。
“好,终于大功告成,废我半生修为,也终为吾女保住这一点生机。”
术式完成,玉清越先自少女颈间取下那条长命锁,而后开始着手下一步。
“要避开灾星之命,必须封锁冰莹的生命迹象,据我所推算,生路就在异界虚空,也只能如此了。”
玉清越之女玉冰莹的天赋,更在他兄长玉经纶之上,不过及笄之年,就将《玉楼九霄诀》修炼到最高层的神霄无极境界,若无意外,将来必成顶先天。
奈何,天不从人愿,面对预言就算是玉清越也必须重视。
向道真求助?
莫开玩笑。
谁也不能保证此事传出后会发生什么,退一万步讲,玉清越又不是没办法解决,他现在不就在靠自己解决问题?
收起作为施法媒介的长命锁,玉清越开始掐诀施法,因为左手小拇指缺失,所以他施展这种复杂法诀的难度与风险,要比常人更大,但好在一切顺利。
少女周身燃起赤金色火焰,一条又一条墨绿锁链捆缚在她身上,结成九道封锁。
玉清越长出了一口气:“吾女,九重恶咒非是枷锁,而是你的护身罩,能够护你在异界虚空不受邪灵侵扰。”
到此为止最困难的部分皆已完成,就只剩下最后一环,将人放逐到异界虚空。
此事风险不小。
但……
还是要做。
如果可以的话玉清越也不想骨肉分离,就像当年,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兄长牺牲,可有些事必须做出取舍。
女儿离开神州能保下性命,那灾星宿命得以被改变,神州免去一场大劫,世家免去动荡。
若此事顺利至少是三赢的结果。
…………
明德书院,随着月无缺将倦抚穹带走,方御衡收回目光,与命夫子询问:
“怎么样?”
此番道真神君固然没有出手,真正懂行的人却不会认为道真神君怯懦,就像当年天屿剑魔亦非道真神君所斩,而是被其道兵所斩。
只是极少有人知晓内情。
命夫子摇了摇头:“看不真切。”
方御衡道:“你也看不真切?”
命夫子直言:“老兄你就莫要难为我了,你修为与境界比我高深不少。”
“若非穹霄辟冥剑,以你之禀赋,早该更进一步。”方御衡却道。
“有句话叫大器晚成。”命夫子不介意自己被卡在当下境界,他心态相当不错:“不是只有一步登临大先天才是天才。”
方御衡纠正:“还有句话叫大器早成呢。”
“少。”命夫子并未被这番话影响。
方御衡看向道真南宗上空:“那不是有案例?”
命夫子从容道:“孤例不证。”
方御衡征求起他的意见:“要不我去与道真神君聊一聊,帮你问上一剑?”
在前线磨砺多年,再加上主导穹霄辟冥剑的炼成,命夫子性格变得沉稳不少,从前他也喜欢与人约架、证剑,如今却是可以放下,能够明显感到那股宗师气度。
命夫子疑惑:“之前不是问过?”
方御衡摇了摇头:“不一样。”
之前是以《天衣无缝》论剑交换心得,目的是为了穹霄辟冥剑,而不是为了某个人,即便命夫子能随着它的完成逐渐精进。
当事人表示:“等我修行有成自己问吧。”
“别学他们。”方御衡尊重他:“届时让夏主事以儒圣明德的名义,写一张拜帖送过去,私下进行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