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夫子致谢:“有劳老兄费心。”
“小事。”方御衡看出另一层信息:“看现在这个情况,天屿剑族下一代估计要拜入道真。”
命夫子狐疑道:“这能看出来?”
方御衡颔首:“十有八九。”
天屿剑族与道真的渊源太深,到如今这代已经与道真神君的弟子为友,待到下一代,大概率会拜入道真,就算下一代是剑魔也不是问题,在外人看来很难解决的问题,放在三教,很多问题不是问题。
…………
连就近观战的三教大先天,都看不出究竟发生何事,只能判断出道真玉枢更胜一筹,就不要说其他道听途说之人。
道真玉枢毕竟年少成名,对不知情的人而言他赢才对,从名声判断实力并不正确,却不妨碍江湖人这样进行判断,乐此不疲,茶前饭后还能整点乐子。
对少部分知情人而言,看到的与方御衡看到的并无差别。
即便道真已经第四次被人打上门,但还是没有人效仿,原因有很多。
近些年来神州发生的事大多都是小事,不像先前那样灾殃四起、生灵涂炭。无论是发生在魔罗道上的灾祸,还是定光佛意外身死,亦或有人又打上道真,乃至南境颇负盛名的玉门之女忽然销声匿迹,在江湖人眼中也就那么回事,正所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十年。
不过……
这次算是被太曦神照捞到了。
罕有人迹的魔隧之道,忽有生人进入,虽无气息,且周身封有恶咒,但其散发的灵机仍吸引魔暗邪灵前来,不断冲击封印欲将之吞食。
双方僵持不下,产生的动荡吸引魔隧之道的主人降临。
蓬!
太曦神照手中日冕圣杖绽放光芒,魔暗邪灵顿被宇宙法准转化成光明能量,在她的牵引下没入那名少女体内。
‘身负九重恶咒在宇宙飘荡尤能自保,还有这特殊体质,此女确实不凡。’
‘但……’
本来只是用来查验少女状态的光明能量,在进入其体内后,竟是被其悉数承纳,甚至在以一个相对缓慢的速度消化。
太曦神照与神君相处太久,此时此刻,难免会多想一些,比如:
——有人在算计我?
什么人闲着没事会把这般天赋的人送到魔隧深渊?
这已经不是用蠢能形容。
因此,太曦神照才觉得是有人算计自己,可回过头再进行分析,此事又说不通,如此禀赋为何不悉心培养?
若是自己未注意到她,那九重恶咒只能护她一时安然,这样的赌博风险大,收益小。
天上掉馅饼?
和神君相处这么多年还敢信这个……
大地光明之母的评价是不好说。
就在太曦神照思绪如电,排查、推衍此事背后存在的隐患时,玉冰莹缓缓醒转过来,入眼所见除了一望无垠的星空,便只有那名雍容端丽的女子。
玉冰莹询问道:“你,是神吗?”
“神?”太曦神照抬手为她解开九重恶咒,从容说道:“姑且算是吧,神不过是掌握有远胜常人的力量,以你之禀赋未尝不能有此成就。”
挣脱束缚,落在一块陨石上的玉冰莹,在听到这番话后,瞳孔地震。
“我?”
这样的展开完全出乎她之意料。
“你身负九重恶咒,仍能靠自己的意志完成往渡生死,如此禀赋,将来修炼到如祇这般境界,并非没有可能。”太曦神照对她的评价极高。
意志?
被至亲背叛后的恨意与不甘吗?
根据对方所言,结合自身先前的遭遇,玉冰莹很快做出判断。
九重恶咒都没有杀死自己,证明自己确实命不该绝,不,不对,往渡生死……
自己果然已经死过一次。
玉冰莹语气诚恳:“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太曦神照仍旧如实相告:“太曦神照,亦有人尊祇为大地光明之母,也就是你口中的神,这条魔隧通往苦境,你既来自苦境对这样的尊号当不陌生。”
高高在上?
不需要。
骗来骗去只能换来更多的戒备,摊牌才是真正的阳谋,不能什么都说,但该说的需要说。
“洞真辟天含象孚佑神君?”玉冰莹道出一个极长的尊号用作试探,对方所言,她根本不敢全然相信。
可就眼下这般境地她又能相信谁呢?
对方是好人?
还是对方对她有所图谋?
此时此刻,玉冰莹更愿意相信是后者,可对方图谋的又是什么?自己更胜常人的禀赋?只有活下来的天才才是天才,禀赋无法兑现,不过是别人的谈资。
——自己应当可以活下去。
玉冰莹心中这样想。